听说钟弈白遭遇火山爆发,用身体硬抗岩浆受伤的事,也是牵挂的很,专程请假过来探望。
只是两人仿佛天生的磁场不合,硬凑在一块,不吵不闹不干仗,就只剩如坐针毡的沉默和尬聊。
钟弈白似是随口一问:“在审判庭,挺忙的吧?”
蓝朔:“嗯,上报审判庭的异常物都比较棘手,而且不光是解决异常事件,还要对玩家进行监督裁决。全十六区,到处飞,轮班制,假期不多。”
钟弈白:“谈恋爱了吗?”
蓝朔惊诧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钟弈白找补:“呃,我是想说,你现在正当年,身边有没有合适的?”
蓝朔垂眸不语,钟弈白:“要是有不错的,可以试着发展一下,有个家,也能有个寄托。”
蓝朔:“太忙了,没时间,我连养宠物都没养,就几盆仙人掌还被我养死了,没心情考虑这种事。”
钟弈白淡淡地应着:“嗯。”
蓝朔视线在钟弈白整个家里环视一圈,钟弈白和钟优优才刚出院,家里还没多少二人共同生活的痕迹,蓝朔也就没瞧出什么来。
但他还是很突兀地问了一句:“他呢?”
钟弈白眼皮跳了下,明知故问:“谁?”
蓝朔有些局促:“你之前,不是有个已经同居了的小男朋友?怎么没看见他?”
钟弈白回避蓝朔的目光:“他只是个普通人,他有自己的生活,也不是天天围着我转。”
几次来,都见不到,蓝朔稍稍有些失落。
不过真见到了又能怎么样?
长得再像也不是蓝粹。
蓝朔心中暗暗地叹息,他站起来:“也不早了,你身体才康复,好好休息,我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钟弈白也起身送客,他望着蓝朔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,仓皇逃回自己家,关上门才松了口气。
他的心脏跳得很快,思绪也纷杂。
蓝朔你这样忙,宠物都没时间养,怎么能照顾好一个大活人?
蓝朔你自己也因为不可抗力,和喜欢的人被拆散了,你也许能够理解这种,不想和爱人分开的心情吧?
蓝朔你现在,又回到了苏摩尼的身边,当他的副官,苏亨利马上就是大权在握的总统。
传言是真是假无从分辨,可我不想让钟优优的生活里有一丝一毫的危险。
钟弈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人品卑劣的盗贼,千方百计给自己的行窃寻找冠冕堂皇的名目。
爱人之心就是自私的,他从一开始就做不到,把钟优优还给蓝朔,自己退回到合适的位置上去。
他由着自己在这条岔路上越走越远,他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未来哪怕再跟蓝朔反目,他也不在乎,他只想尽力延迟蓝朔发现真相的时机,把现在的幸福时光多留一会。
钟弈白回到客厅,拿起空气清新剂喷了两下,将蓝朔用过的杯子,拿起来放进厨房洗碗机。
又将蓝朔送来的礼品拆开,收进柜子里,包装盒全部打包进黑色垃圾袋,预备一会下楼带出去扔掉。
打开扫地机器人,将地板上蓝朔的脚印也抹除掉。
他在努力掩盖蓝朔来过的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后,钟弈白打算换身衣服,回到钟优优的身边。
他脱掉身上的长款风衣外套,拿在手中一抖,本意是想抖落上面粘的细小灰尘,结果却不小心抖落掉了一枚不知何时落在自己后领处的叶片。
钟弈白捡起那片叶子,它只有两三公分长,嫩绿色,边沿分布着规律细小的锯齿。
这是玫瑰的叶片。
不知什么时候,钟优优不小心掉落在他身上的吧。
钟弈白指尖夹着那枚叶子,拿起手机给钟优优拨去了电话。
很快接通了,电话另一边传来嘈杂的配乐和人物对白,钟优优的声音混在里面很小:“喂?”
钟弈白:“电影怎么样?”
钟优优:“挺好的,就是快演完了,你来可能也赶不上了。”
钟弈白笑着说:“没关系,等回来你讲给我听。”
钟优优:“嗯。”
钟弈白:“我这边也完事了,我现在就过去找你。”
钟优优:“好,你来吧,我把地址发给你。”
通话结束后,钟优优低头望着熄灭的手机屏幕上,映出了自己迷惘的脸。
不是公会成员,是哥哥。
钟弈白没有告诉哥哥自己还活着,就在钟弈白身边。
钟弈白对自己说谎,也对哥哥说谎。
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