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优优跑了!
这是钟弈白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念头。
他的心陡然裂开一道深壑,巨大的空洞使他生出一种火烧火燎,一定要马上把钟优优给抓回来,将洞填平的急迫感。
他人已经冲出家门去了,等电梯的时候,理智及时追上了他。
钟弈白强压下强烈分离焦虑般的情绪,冷冷静静地分析了一下。
钟优优如果真的要跑,那他半路就可以趁钟弈白不注意直接跑,没道理老老实实跟着回家。
所以他不是跑了,他应该是消化不了小旅馆里发生的事,找个地方藏起来了。
想到这里,钟弈白没着没落的心稍稍获得了些安宁,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,钟弈白转身回了家。
他回到空荡荡的客厅里,在沙发上坐下来,仿佛钟优优就在他身边那样跟他对话:“在生我的气吗?”
空气很安静,没人回答他。
钟弈白自言自语般:“那看来确实很生气了。”
钟弈白沉默几秒后又问:“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藏在哪了?”
那自然是不会回答的。
钟弈白:“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,我也能找到你。”
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可是我害怕你更讨厌我,所以我不会这样做。”
“但是能不能告诉我,你是安全的,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?”
“我真的很担心你,而且我无法忍受见不到你。”
话音落下,数秒钟后,钟弈白感觉到自己上衣左侧口袋里,传出了细微的、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钟弈白隔着衣服摸过去,那些探头探脑的小东西立时消隐无踪。
钟弈白手伸进那个口袋,只从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。
手机从外观来看,没有任何异常,钟弈白刚要把手机放回去,手机嗡地震了一下,手机屏幕亮起。
钟弈白点进去一看,只是系统自动发送的信息。
但是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机最下面角落里的便签图标上面。
他的便签怎么长叶子了?
钟弈白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一会,确认是图标在长叶子,并且还在连续不停地往外冒叶子。
钟弈白点开便签,惊呆了。
他的便签里藤蔓丛生,一个拇指大的小人,正藏在他的手机便签里,跳来跳去地踩着输入法打字记仇。
“中一百!掐我小鸟!”
“坏蘑菇!”
“大流mang!”
“讨厌!”
他的文化水平有限,骂人词汇更有限,绞尽脑汁地想发泄自己的羞耻与愤怒,但又想不出更多的词了。
再加上跳来跳去,又着实耗费体力,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输入键盘的句号上面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所以刚才钟弈白坐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,完全是自言自语吗?
钟弈白看见钟优优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,还在伸着小脚,一下一下地去踩旁边的空格键玩。
钟弈白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,一排句号下面,留下了个颜文字:(O~O)
钟优优愣住了,钟弈白随后就敲下了一排的爱心。
钟优优到此时终于发现了钟弈白,他生气地踩到了删除键上面,把钟弈白那一串爱心全给删了。
钟弈白笑笑,锲而不舍地发:“对不起。”
钟优优这次没有踩删除,钟弈白继续发:“手机里好玩吗?”
钟优优不理他,钟弈白又问:“手机里能不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?”
钟优优默默地踩了个回复:“不。”
钟弈白打字很快:“为什么躲起来让我找不到你?”
“你在生我的气?”
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?”
钟优优回答都很简短:“不告诉你,没气,不是。”
他站在键盘上,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番,随后踩出了一个答案:“好奇怪。”
钟弈白追问:“哪里奇怪?”
钟优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钟弈白亲手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,可他有点无法接受门内的风景。
钟优优转着圈踩键盘打字:“想一个人呆着。”
钟弈白叹了口气:“那好吧,晚安Zzz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