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弈白发送完这条信息后,对面许久都没了下文。
钟弈白:[?]
消息框前面冒出来一个鲜红的感叹号。
钟优优从钟弈白领口里探出一截细藤,叶片上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,恰好看到这一幕。
钟弈白叹了口气:“对面把我拉黑了。”
钟优优勃然大怒:“给脸不要脸!”
二人当即兵分两路,菌丝游走于地面,藤蔓攀附于建筑外层,围绕整座白狸市展开搜捕。
那些领养人基本都在本市,多数肉核都跟盛蕾家的那只一样,散发着冲鼻臭气,目标很容易锁定。
菌丝会穿门入户,将那些被寄生的宿主牢牢捆住,从他们的嘴里生生拖出寄生核,那些下水往往只来得及哼哼两声,就被液氮枪原地销毁。
但藤蔓的做法就残暴许多,会把宿主直接敲晕,揪出寄生核后活活抽死。
藤蔓制造出的现场比菌丝过处残酷多了,无不是黑水遍地,腥臭弥漫,碎肉均匀涂抹整个房间。
钟优优暴君降临般的杀戮,把那些寄生核们吓得吱哇乱叫,纷纷抛弃宿主逃生。
那简直是白狸市街头一道惊悚奇观,一只只篮球状的东西滚入人群逃进车流,在地上弹跳着哭叫着,它们是一团团散发恶臭的内脏,是一簇簇白花花的骨头。
钟优优就撵在它们后头穷追不舍,最终这帮成群结队的下水和骨头们,被打碎杀光之前,把钟优优和钟弈白带到了它们的发源地。
白狸市郊外一座臭不可闻的废弃库房。
工厂大门外停着一辆货车,车厢下不断往外渗着黑水。
钟优优抬手将藤蔓抛出去,吸附住车厢门,用力一拽,车厢大门应声拉开,里头堆满了宠物用的航空箱,航空箱中装满了未来得及发货的寄生核。
钟弈白一脚踹开库房大门,开门时的响声,被骤然淹没在库房的机器轰鸣声之中。
库房里一台大型机械正如火如荼地运行着。
但钟弈白也不确定,这个东西究竟是机器,亦或者是,生命。
那个东西就仿佛是从地面里生长出来的,缠绕密布遍及整间库房的血管经络是它的根系,中央巨大的展开的肌肉组织包裹着五脏六腑是它的茎干,茎干上结出了数以百计的寄生核。
一颗心脏悬在正中央扑通扑通地跳,那是这台血肉机械的核心运作装置。
心脏再往上,是一张嘴,血盆大口,伸出来的舌头有几十米长,拖到一座案台上,那是一条传送带。
每当寄生核成熟,它们就会从枝头脱落,被血管筋肉承接住,然后又从这台机器的嘴里被吐出来。
咕噜咕噜,每隔一会就会吐出一个球,或者是内脏,或者是骨头。
这正是伪人另外的养分供给来源。
一个人被拆分成了两部分,外在的皮形成伪人,内里被抽走的瓤就变成了寄生核。
两部分各自独立,又相互依存。
伪人皮囊被销毁,寄生核就开始发烂发臭;寄生核完好,被封存起来的伪人仍然可以自由活动。
钟弈白目送那些新产出的寄生核,传送带将它们送到案台上,案台旁边有个男人,守着一堆空置的航空箱,正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装进航空箱里等待发货。
那个男人工作得极为细致、认真,来人闯入,他也只是默默回头看了一眼,就一眼,然后就低头继续做他的工作了。
就是这一回头,钟弈白认出了对方,这人正是整起连连看异常事件的发源人、第一名受害者。
钟弈白还记得他的名字:“周复年?”
对方手里的动作停了,再次回头望向钟弈白,钟弈白慢条斯理地给手中的枪装好子弹上好膛:“不要再害人了。”
周复年微微一笑:“是这个世界欠我的。”
钟弈白举枪:“这世界并不欠你什么,至少那些真心想收养小猫的人并不欠你的。”
子弹出膛,周复年抓起身边一个航空箱抛过去隔挡,子弹钉入航空箱,刹那间冰封冻结。
周复年扭身就要跑,钟优优甩出藤蔓缠住周复年的脖颈、四肢,各自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奋力一扯,周复年的皮囊被轻飘飘地扯碎成五片。
钟弈白瞄准机器中央那颗搏动的心脏,连发数枪,心脏被冻住后运转机器陷入故障,轰轰隆隆地带动整间库房都为之颤抖。
终于在突破某个临界值后,砰砰砰地像连珠炮一样向外发射起了寄生核。
钟优优的藤蔓蜿蜒如长蛇突进,吸引了全部火力,丛生利刺的长鞭干脆利落地将一个个寄生核全部抽碎、挤爆。
为钟弈白争取到行动机会,他一跃跳上机器,万簇菌丝冲入机器内部,终于寻觅到了被筋肉骨骼层层包藏之下的那颗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