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优优闷闷地问了一句：“她还活得成吗？”

钟弈白：“如果内脏缺损不多，就还有救。”

随着那一声落下，臭味愈发浓烈，这次就连盛蕾都不禁掩住口鼻干呕了起来。

盛蕾在外拍着门：“妈！开开门，你弄了什么？怎么这么臭？”

卫生间里，盛母望着自己吐在洗手池里那血肉模糊的一小团，面不改色地放水将那团鹌鹑蛋大小的脏器冲进了下水道。

水声里，有一缕似猫叫又像婴儿啼哭的声音，自她心口胸骨中腔内发出。

盛母慢抚胸口，哄慰般轻声哼着，不多时声音消止，变成了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
盛母转身走出洗手间，推开门：“刚才水管堵了，我清理了一下。”

盛母重新坐回沙发上，钟弈白现在确定了，臭味来源就是盛母。

他关切地询问一句：“伯母现在怎么样？好点没有？”

盛母笑着说：“好多了，这两天一直有东西卡在喉咙里，上不来下不去，刚才被我咳出去了，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。”

钟弈白笑着点点头，又似漫不经心般提及：“刚才伯母去洗手间的时候，我怎么隐约好像听见了猫叫声？”

盛母开心地说：“那就是我家的咪咪啊！”

“我家小咪可通人性了，知道心疼我，我只要一咳嗽，它就着急地一直叫。我刚才哄了哄它，立马就呼噜呼噜地又睡着了。”

盛母煞有介事地描述着一只不存在的猫，旁边的盛蕾听得脸色都白了。

钟弈白顺着盛母的话茬往外套：“是吗？真的是好乖的一只猫啊，我也很喜欢猫，正打算安顿下来以后，也养一只呢。伯母是从哪里买的猫，能不能给我也推荐推荐？”

盛母一听这话，立时就来了精神，掏出手机就要加钟弈白好友：“来，我拉你进群！”

钟弈白拿出手机，二人加上好友，不多时，钟弈白就被拉进了一个群聊里面。

群聊名称“爱宠大家庭04”，群里一共三百多号人，钟弈白点进群成员看了一眼头像，超过半数都是肉块内脏图，剩下那一半，则是白花花的，看起来很像骨头。

盛蕾在一旁发了话：“妈，这是什么群啊？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，群里都是些什么人？”

盛母：“这是我们宠物领养人的内部群，妈一开始，是被咱们小区的你刘阿姨拉进群的。”

“大家在群里一起分享养宠经验交朋友什么的，好热闹好多人呢，这个群马上又要满了。”

钟弈白问：“伯母，进群就能领猫吗？”

盛母笑容满面：“是呀，进群以后私聊群主，填表格，群主审核通过后，会让你填地址，第二天快递就会把小猫送上门了。”

“我们是公益性质的领养，你可以象征性地给一点钱，也可以不给，但我觉得最好还是给一点显得比较有诚意。”

钟弈白打断她：“还需要填表格？是什么表格？”

盛母耐心解答：“就是上传照片，填一下你的年龄、性别、身高体重、健康状况和家庭环境什么的。”

钟弈白：“这些和养猫有关系吗？”

盛母：“当然有关系了，一般领养人最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，身体健康，独居，这种的最容易通过审核了。我当时因为年龄大，还被卡了一下，幸好群主是个好人，不计较我岁数大……”

钟弈白：“为什么养个猫，还需要有这么多要求？”

盛母：“这都是为了猫咪好啊，养了就要负责任，越是年轻健康独自生活的人，越会有精力照顾好小猫。”

钟弈白提出异议：“可是，这不太符合正常的领养程序，正常情况下，不应该是亲自去宠物店挑选喜欢的个体，检查店铺营业资格，和宠物检疫是否合格吗？”

盛母有点不高兴地说：“哎呦，你不要这样讲，你这样不就是金钱交易吗？我们这边领养小猫，是要靠缘分的，我们都是运气好，被小猫选中了，才能有资格领养小猫的。”

钟弈白已经大致清楚了是怎样一个流程。

所谓的养宠人领养宠物，不过是怪物在挑选合适的人类宿主。

钟弈白：“多谢伯母，等我安顿下来，我一定也要领养一只。”

盛母此时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：“一会你别走了，我让蕾蕾去买点菜，我们一起吃个午饭？”

钟弈白应着：“好。”

但其实人都快臭晕过去了，哪里还吃得下饭。

钟弈白对盛蕾交换了个眼神，盛蕾心领神会地起身：“妈，说这么半天话，口渴了吧，我给你倒点水。”

她背过身去接水时，快速将一粒胶囊拧开，把里面的粉末倾入杯中，接水融化后，端给盛母。

盛母推拒：“我不太渴。”

盛蕾坚持：“喝点吧，不然一会又咳嗽。”

盛母这才勉强喝了半杯水，放下水杯，又跟钟弈白闲聊了几句，约莫五分钟后，药效发作，盛母晕晕沉沉地靠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。

盛蕾试探性地推推她：“妈，妈？醒醒，别在这睡，会着凉的。”

盛母一声不应地昏睡着，全然失去了意识。

钟弈白从口袋中掏出黑色薄皮手套戴好：“请帮我扶好令堂，我要动手了。”

盛蕾上手按住盛母的手臂防止她惊醒挣扎，钟弈白俯身一手掐住盛母的脸颊强迫她张嘴，另一只手化成菌丝探入了盛母的口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