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要送药，那就得事先研究一下送药路线。

一楼大厅里有医院楼层分布图，钟弈白推着推车走过去，细细地研究了一下。

这家医院共有十三层，其中手术室在六楼，占据一整层。

看起来，他只要把药平安从一楼送到六楼就算圆满完成任务。

钟弈白扫了一眼医院大厅的钟表，现在是晚上10点10分，尽管停电后电梯不可用，但哪怕是走楼梯，三十分钟也足够了。

为了更快一点，钟弈白干脆舍弃了小推车，直接把药品抱在怀里：“五分钟把药送到，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剩余的木偶人身体碎片。”

钟优优欢欣鼓舞：“好！”

他快步跑到钟弈白前头去，帮忙开门打灯护送，钟弈白抱着药品爬楼梯。

钟弈白一边上楼，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。

楼梯间大灯停电熄灭，应急灯不知为何也全都不亮，大口径手电筒能照到的区域很有限，光圈之外的黑更浓重，墙上指示安全出口的夜光标识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

时值隆冬，萧条的医院本就给人一种肃杀冷寂之感，再加上楼梯间内缺乏供暖，更是寒气逼人。

偌大个医院，只有消毒水味四处弥漫，一点人声也听不见，整个楼梯间里唯有钟优优和钟弈白两个人的脚步和呼吸声。

钟优优越走越心惊胆战起来，他本来是走在前头的，渐渐地就和钟弈白肩并着肩，又慢慢落后了几步，当他发觉钟弈白已经超过他三四个台阶了，赶忙小跑两步咚咚咚地跟上。

“我快走不动了，你腿怎么那么长，你走慢点啊。”钟优优小声抱怨起来。

钟弈白放慢了脚步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楼标：“四楼了，再坚持一下，还有两层。”

出乎意料地顺利，钟弈白原本还以为会发生之前零度梦境时的情况，比如楼梯怎么也走不到头，永远停留在某一层到不了六楼之类的。

不过毕竟还有两层，不能太掉以轻心。

钟优优贴近钟弈白的身体，紧张兮兮地问：“我怎么越往上走，心里越毛毛的，你说这个医院里，会不会有鬼啊？”

钟弈白沉默两秒：“说不好。”

钟优优急了：“什么叫说不好，你应该说没有！”

钟弈白一本正经：“真的说不好，医院里每天都有很多人出生和去世，本来就是灵异事件的高发区。而且这里是梦境，更不按常理来，谁知道有没有呢？”

“说不定，六楼的手术室里就有个东西，正等着我们把自己送上去。”

钟弈白的话音刚落，钟优优手里的手电筒毫无预兆唰地就灭了，眼睛已经适应手电筒亮光后，灯光骤然熄灭，人眼根本反应不过来，楼道里瞬间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钟优优吓得惊叫一声，一下子扑倒了钟弈白的身上抱住他。

钟弈白扶着墙壁站稳，缓了缓，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，借着逃生出口的夜光标识，勉强能看清一些了，他抓住楼梯扶手，顺便安抚钟优优：“手电筒坏了而已，别怕。”

由于缺乏可靠的照明，钟弈白的上楼速度慢了下来，钟优优反复按了几次手电开关，发觉灯就是不亮后不再执着，紧紧拉着他的衣角跟在旁边。

二人又向上一层，来到五楼，前方出现了一扇方格铁门，拦截住了二人通往六楼的去路。

钟优优跑过去晃了晃门，真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扇门，嵌在楼梯扶手和墙体中，浑然一体，连锁头都找不到。

钟弈白：“看样子是不想让我们从这里过。”

他望向楼梯间通往五楼的入口：“我们绕一下吧，一家医院往往不止一座楼梯，从五层过去，看看另一边的楼梯能不能走。”

二人拐了个弯，推开五楼的入口门刚走进去，身后的门铿然作响，砰地一声关上了，钟优优暗觉不妙，去拉门把手，结果凭空降下来一道铁门，死死截住出口。

那扇铁门分明就和刚才在楼道里的是同一扇！

门追过来了！

钟优优连连后退，急忙去拉钟弈白，他指着门说：“有古怪！”

钟弈白的目光则落在眼前走廊的地面上，通过走廊墙壁上的应急灯，钟弈白看见，走廊里前半段遍布着凌乱的血脚印和打斗痕迹，大滩的血泊，目测遇害人数在五个以上。

至于后半段，则只剩下拖行的血痕，消失在对面走廊尽头。

钟优优回头看见走廊中的杀戮痕迹后，惊得立刻捂上了嘴。

这家医院的五楼是住院部，走廊两侧全是病房。病房门全关着，部分房门上的玻璃窗被打碎，里面黑洞洞的，墙壁和门上都有大片喷溅型血迹和类似野兽爪子抓过的痕迹。

血还很新鲜，应该刚发生不久，死者都被拖去了对面的楼道，那正是钟弈白即将要去的地方，说不定凶手正在那里蹲守。

假如凶手是人类，从杀戮规模来看，不止一人；倘若凶手只有一个，那必然是血腥残暴的非人类。

而他们身后只有一扇焊死的铁门，没有退路了。

钟弈白将药品箱交给钟优优，他自己拿出了枪，卸下保险给子弹上膛：“有我在，别怕。”

两个人的身份调换，钟优优抱着药品战战兢兢地朝前走，血液粘稠，满是血迹的地板格外滑，他稍不注意就要跌一跤，钟弈白紧紧拽住他的手臂，才没让他真的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