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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时，地下城的居民已陷入睡眠中，而沈觉才从三海川出来回家。

虽然对于地下来说，白天黑夜的差别不大，可他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。

地下人民热情善良，即使大家共同生活在黑夜中，也如同坐在篝火便一样的温暖。

沈觉觉得这样的生活简单却也幸福，这让他总是能想起在地上和父母一起围坐着吃饭时候的感觉。

他不免失落，自从那次之后，他再没机会去看望一次父母，而之后……应当也没有机会了。

沈觉正低着头上楼，台阶上的空啤酒瓶滚落下来，落在他的脚边，响声引起了声控灯的注意，沈觉这才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人。

“沈觉，你怎么每天这么晚下班，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
说话的人是小野，看模样他还没有喝醉，只是心情仍然同上次那般低落，沈觉心道，他是还没有从失恋的状态里走出来。

“等我做什么？”沈觉说着，与他并排坐在台阶上。

小野递给他一瓶啤酒，沈觉客气地接过，两人却一时都没有说话，就这么静静地，灯灭了，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中。

沈觉只简单抿了一口，小野也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，没什么发泄欲望般。

“这样喝没什么过瘾的，不如去楼下那家酒馆坐坐？”小野提议道。

沈觉犹豫了一会儿，他很长时间没有休息日了，因为太过忙碌，他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，除了三海川以外，就是回家倒头睡觉。

身体的劳累之外，他的内心也始终憋着一股情绪无处释放。

“就待一会儿。”沈觉道，便起身先迈下了台阶去。

贫民窟附近就只有一家酒馆，装修简单，不过好在人少，两人只简单的要了卡座。

酒馆内灯光昏暗绚丽，烟味缭绕在空气中，鼻间全是酒水和呛人的香烟味道，沈觉并不喜欢，不过这种感觉又的确能给人带来一种放松。

两人要了一些酒水小食，面前各自开着一瓶度数不高的果酒，沈觉看着酒馆前头正演唱歌曲的舞台，一旁的小野开口忽地笑了一下：“为什么这些酒馆就这么爱唱一些情歌呢，还他妈是苦情歌，不知道老子失恋了啊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沈觉也笑了：“大家都喜欢在深夜的时候情感泛滥。”

“也是。”小野苦笑，“不过呢，我想这次可能是真的彻底失恋了。”

沈觉问道：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
“因为我留不住他。”小野说，眼中的情绪反而变得很淡，思绪也落在那个人的身上。

“她不喜欢你了吗？”沈觉猜想。

“不，不是，我也不知道。”小野灌了几口酒水，“这世界上阻碍两个人相爱的原因有很多，而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，应该在我。”

沈觉听的稀里糊涂，“你做的事惹对方生气了？”

“也不是。”小野说着，和沈觉碰了个杯，“其实很多时候我很痛苦，我很爱很爱他，我想想尽一切办法去留住他，可是我总是留不住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？”

他看向沈觉，眼中并没有泪水，可他却悲伤至极：“就像是握在手里的沙，我只能短暂的拥有他一会儿，然后……他就流走了，我想、想要拼命地留住他，可是任凭我如何去抓落在地上的泥沙，他总是会以各种方式离开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沈觉是真的认为他内心不好受，只是他听不明白两人之间分开的矛盾究竟是什么，可失恋的人或许自己也不明白，只是想要发泄心中的苦水，或许这一切也都会过去。

沈觉只得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：“这也许只是你人生中方一件小事，起码之后你回过头来看，就是这样，而当下，你可以尽情发泄，但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
沈觉这么说着，而对方似乎并没有认真听他说话，而是自顾自的说道：“你知道什么事情最可悲吗？”

小野抬着头看向上方。

沈觉顺着他的视线往上望去，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是天花板罢了。

沈觉问道：“什么？”

他看向小野的眼睛，对方道：“最悲哀的莫过于两个相爱的人却无法同处于一片天空之下，可是……地下城哪里来得天空呢？”

对方说着，沈觉却没有了听的心思，他看着小野那双眼睛从天花板上收回，随后落在沈觉的眼睛上，两人的视线只短暂对视了一秒钟，便错开了。

沈觉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，而内心深处油然升起一种危险。

“来，喝一个。”小野与他碰杯，沈觉举着酒杯的手仍然停在半空中，他看着小野抬头饮酒，酒馆内交错的光影在他脸上不断变换着，忽明忽暗。

直到一束亮光扫到他的面庞，沈觉心中那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。

在小野放下酒杯之前，沈觉才终于抬头去饮那杯酒，他喝得极慢，因为思绪仍然停在刚刚的那副画面中……那双眼睛。

沈觉将酒杯放下，他低着头不说话，一旁的小野有些担心道：“你怎么了？难道这一点就喝醉了。”

不……不对，那种熟悉的感觉，沈觉的内心有种强烈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