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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觉觉得自己的唇间变得异常干涩，“抱歉……我……”

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间微微的颤抖，而除了抱歉，他也不知该怎么去正面回答。

沅芷松开了他的手臂，沈觉半晌才转过身子，他依旧是伏在桌面上，额前的发有些许的凌乱，眼睛里还有着红血丝，半边脸颊是被压红的印子。

“我没有责怪你。”沅芷撑起身子，揉了揉头顶的发丝。

两人，一坐一立，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，沈觉面对他，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。

他自知心里亏欠，所以心虚害怕，所以他只是站着，等着沅芷说些什么，说些什么都好。

沅芷的嗓音发哑，是这些天来熬夜导致的，他看着沈觉的模样，道：“在我的面前，你可以不用伪装。”

听他说这话，沈觉才抬起眼，看向沅芷：“我不明白。”

“不明白什么？”

沈觉低声说道：“不明白，你为什么从不责怪我。”

沅芷轻声叹了一口气：“其实，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？七是我，我就是七，身不由已的感觉我也体会过，而事到如今，也都不是我们所希望的。”

沈觉的确是早早发现了七和沅芷之间的关系，他们是同一个人，只是沈觉不明白沅芷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份的：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“很早，”沅芷看着他，“比你知道的要早。”

沈觉喉间莫名紧涩发干：“除了六方体外，我还是地上的卧底。”

“我也明白。”

沈觉惊讶，“在什么时候？”

沅芷说道：“见到你的第一面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
沈觉咬着唇，身体僵硬，哪怕是此刻他都想不明白是哪里出问题。

沈觉眼角猩红，肩膀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沅芷看着他，心中泛着酸苦：“虽然你是地上的卧底，但是我知道，你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伤害地下的事情。”

“不。”沈觉打断他，“如果、如果不是我，龙潜不会死，不是我，念时就不会找到我们，镜璇就不会死。”

沅芷起身，站在他面前：“他们的死，我们都很难过，但这些你不该揽在一个人身上。”

“不是的。”沈觉将脸埋在两手间，“这些都是我的错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，其实我早就看清了地上的面目，只是我一直没有坚定的回头，我一直……一直去走那条错的路。”

听他哽咽，沅芷也心中不忍，他揽着沈觉的肩膀，想尽可能的给他安慰。

“这些不怪你。”沅芷抚慰着他的情绪，“在最开始，没有人告诉你孰好孰坏，没有人将真相全然相告你，没有人教会你在这个世界如何正确生存，这些都不是你的错，是这个世界太残忍。”

沈觉心想，若是沅芷能痛快的骂他一顿、揍他一场，都是好的，可他只是陪着自己、安慰着自己，任由自己发泄情绪。

为什么这样美好的一个人，自己没有早一点看清呢。

他胡乱擦干净泪水，低着头不愿对方去看自己狼狈的面目，“你放心，我会离开的，不会给三海川添乱的……”

沅芷两手按在沈觉的肩头，低着头去看沈觉，对他一字一句道：“留下来，沈觉。”

沈觉看着他，沅芷的眼神真挚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，我想你留下。”

沈觉道：“我之前做过的所有，你都知道吗？”

沅芷答：“知道部分。”

“你知道念时让我留在你身边的目的吗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我猜是为了异能的事情。”沅芷说，“暴露异能是我自己的事，你不是一直在为我保守秘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