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觉撑着脑袋,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,他的脑中闪过很多的画面。
直到两双相似的眼睛重合在一起。
沈觉睁开眼,他看着地下掉落的瓜子壳,一时没有动静,周遭那么的吵闹,可他却觉得全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的脑中仍然是停留的画面——
那是在地下池捉到的变异者、方寻音的实验室里、被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……那双眼睛!
沈觉已经抬起头,正想再去瞧一瞧那双眼睛,可对面坐着的人已不再是小野,而是另一个……沈觉从未见到过的人。
他几乎是一瞬间便站起了身,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般,被深深的恐惧感包围着。
坐在卡座上的小野,不,是念时,早没了那副悲伤痛苦的模样,取而代之的是悠然、镇定的样子。
“才发现吗?”念时靠着身后的椅背,两手放在腿上,说话时带着淡淡的笑意,“我还以为你能早点发觉的。”
沈觉站立着,纹丝不动。
眼前的人看着很是年轻,相貌给人一种亲近感,头发全然梳在脑后,身上的西装笔挺,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沈觉不说话,眼中全是警惕,他的这幅模样惹得念时笑出了声音:“我有那么让人害怕吗?”
沈觉只是看着他,依旧保持沉默,他只是在想,这人伪装的实在是太好了,就这样一直乔装着另一个人的身份生活,并且就在自己住所的隔壁,而自己从未发觉。
早在地下池追踪变异者起,真正的小野就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人听着名字就闻风丧胆的伪君子。
念时拍拍一旁空出的座位:“坐,我们还是可以像之前那样,聊聊天。”
沈觉只道:“你想要做什么?”
念时看着他:“说了,聊聊天啊。”
沈觉可不认为对面这人是想要聊天,“你想要什么?”
看沈觉如此的倔强,念时也不再强迫他坐下,可他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姿态:“你想要什么?那么,我就想要什么。”
沈觉皱眉:“我想要和平安稳,这是你想要的吗?”
听他这么说,念时忽然更高兴了,他道:“沈觉,这不是你内心想要的,不过,总有一天,你会明白想要的是什么的,因为,我们是一类人。”
沈觉不明白,他也不认同。
他更想知道的是,念时到底要做什么,为什么要出现在地下,可沈觉知道念时是不会说的,他也不知道念时的实力如何,更不敢轻易激怒了对方。
念时自顾自说道:“你看到了吧?在镇海,那个人就是我的爱人,可我却只能留住他的一丝幻影。”
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中也泛着一丝悲恸,可转念他又恨恨看向沈觉:“可是,就连那一丝的念头你都要给我剥夺,你知道你有多么可恨吗?”
沈觉只道:“你想念你的爱人,我能理解,可是,镜璇也是别人的哥哥,你杀了镜面教团那么多的人,就是为了这个吗?”
“为了这个?”念时眯着眼睛,“最初,我的确需要镜面教团,可是教团被毁,我总得将他们兄妹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吧,况且,我不是放走了镜芙吗?如果我想,死的不可能只是一个镜璇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像是一种恩施,对于镜璇,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物品罢了。
沈觉一时之间有些恼怒,“那么,你究竟要做什么?你早就知道我有意叛变,也早就知道我的一举一动,你这样监视我,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?”
看着沈觉的样子,念时忽然笑着拍拍手,“我说了啊,你想要什么,我就想要什么,只是你现在还不明白,但你会知道的,所以,我也很愿意等你去想清楚。”
沈觉十分地厌恶他这种做派,眉目见的怒火又旺盛了几分,腰间的紫匕已被他握紧在手上。
而念时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反应,反而站起身走上前去,与沈觉面对面而立。
“沈觉,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众人口中的新粮食技术?还是所谓的统一世界?在我眼中,那些人都是虫子、是蝼蚁,可以随意的利用、抛弃、被人践踏踩在脚下,但是为了他,我可以忍受一切!”
他直视着沈觉的眼睛,语气恶狠:“我比你更清楚地上的那些人,他们贪婪、欲望永无止境,如果不是他们,我会将海伦娜一分为二吗?”
他背过身,两手高举着,情绪激动:“地上的那些人不愿意做奴隶,好!我来做恶人!我为他们出主意,将弱小者驱赶到地下,而现在,他们看中了天坑的价值,好啊,那我就想尽各种方法,为他们夺取!”
“所以沈觉,”他转回过身,看着沈觉,“人,太贪婪了。”
沈觉道:“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?”
念时笑着拍拍沈觉的脸颊:“我说了啊,为了爱人,你终有一天也会这么做的,人的善心是最没用的,你有这功夫,不如多为了身边人考虑、为自己考虑。”
“不。”沈觉道,语气坚定,“我不是你,不会将人当做一个商品看待。”
念时耸耸肩,似乎觉得他的这句话可笑至极,他点着下巴,道:“不如这样,你跟我走如何?我保证既往不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