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年前,你入帮时说,你是因为打伤了临清州恶霸才逃难至此。但我查过临清州的县志,五年前,那里确实有个恶霸被打残,但动手的是个叫李二的土匪,隔月就被官府剿杀了。你,到底是谁?”
周三的瞳孔微微缩了缩,但脸色依旧平静。
厉骁冷笑一声,继续道:“昨晚在烟雨舫,你向外看的那一眼,是在看岸上的接应之人吧?还有那批帮我们断后的‘神秘人’,招式狠辣,进退有度,根本不是江湖路数,倒像是……训练有数的军中之人。”
说到这里,厉骁猛地向前倾身,刀鞘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直逼周三的咽喉:
“你潜伏在漕帮五年,不争不抢,却在老帮主病重、织造局逼债的关头突然‘投诚’。你以命相救,不是为了向我效忠,而是为了让你背后的主子,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我漕帮的事务!说,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?有什么目的?!”
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面对厉骁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与质问,周三沉默了许久。
终于,他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这厉骁,利害啊!这点蛛丝马迹都能推断出真相。
昨晚袁彬的出手虽然帮了忙,但也确实暴露了痕迹。
周三抬起手,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开抵在喉咙处的刀鞘。这一次,厉骁没有用力,顺势收回了刀。
吃力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,周三背靠着墙壁,目光定定地看着厉骁。
眼神已经不是周三了,那是历经风霜、沉稳内敛的锐利。
“少帮主果真好眼力,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周三轻笑,随后对着厉骁微微拱手,低声道:
“属下本名燕回。‘周三’这个名字,确实是假的。”
听到“燕回”这个名字,厉骁的眉头紧紧锁起。
“燕回……”厉骁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,眉头紧锁。江南绿林、运河道上,有名有姓的高手他烂熟于心,却从未听过“燕回”这号人物。
但这等人物,为什么江湖上没有名号?如果不是江湖人,那就是军中,或者六扇门的高手。
“你是……朝廷的人?”
看着厉骁眼中的疑问,燕回也不禁暗自佩服,从怀中摸索出一块被体温熨得温热的物件,递了过去。
那是一块铜质的令牌,正面刻着狰狞的饕餮纹,背面则赫然铸着五个冰冷的小字:北镇抚司。
月光照在令牌的金属冷光上,厉骁的瞳孔剧烈收缩,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,整个人如临大敌,瞬间拉开了一步的距离!
“锦衣卫!”厉骁的声音带着杀意。
天子亲军,见光必死。
“锦衣卫北镇抚司,前锋营百户,燕回。”
燕回看着厉骁,神色平静地收回令牌,
“五年前奉命潜入漕帮。少帮主,现在,你明白了吗?”
“堂堂锦衣卫百户,隐姓埋名在我漕帮……”厉骁咬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你们朝廷,图谋我漕帮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昨晚那批人,也是锦衣卫吧?你们故意杀官兵,就是为了断我漕帮的退路,逼我们造反,好让朝廷有借口讨伐,将我漕帮赶尽杀绝?!”
说到最后,厉骁眼中已是杀机毕露。
“少帮主误会了!”燕回急忙开口,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这事儿可得快快说清楚,他现在可打不过厉骁。
“若要赶尽杀绝,五年前朝廷就可以动手!若要灭漕帮,昨晚我何必替你挡箭?少帮主,昨晚那批人确实是锦衣卫,但他们不是来逼反漕帮的,而是来……救你的!”
“救我?”厉骁冷笑,“朝廷会这么好心?”
“朝廷某部或许不会,但我家主子会。”燕回深吸一口气,直视着厉骁的眼睛道,
“少帮主,我家主子托我给少帮主带句话,他想见你,和你合作谈一桩生意。”
“生意?”厉骁眉头紧锁,“什么生意?”
燕回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:“一桩……能保住漕帮上下数万口的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