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裹挟着运河上的潮气,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。
距离漕帮总坨不远的一处废弃茶棚里,没有点灯。
厉骁按刀而立,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黑暗中。细微的脚步声传来,极轻极快,一听便是身怀上乘轻功之人。
“少帮主。”
来人一进茶棚,抱拳拱手,正是周三。
厉骁没有动,只是黑暗中那双眸精亮,
“周三,你不在严守信身边摇尾巴,半夜约老子到这里,是嫌命长了吗?”
周三自嘲一笑,低声道,
“少帮主,明人不说暗话。严守信以为老帮主真的快不行了,小人可看得清清楚楚,老帮主虽闭目不醒,但呼吸绵长,太阳穴隐隐有气劲鼓动,这分明是内家功力运转到极致的‘假死胎息之境’。老帮主,根本没病!”
厉骁瞳孔骤然一缩,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你倒是长了一双毒眼。”
周三摇头道,
“少帮主明鉴!属下若有异心,早就去向严守信邀功了。那严守信贪婪成性,志大才疏,跟着他迟早是个死。如今朝廷风雨欲来,老帮主深不可测,少帮主您又是抗倭的英雄,漕帮上下人心所向。属下只求安稳,没太多其他心思!”
厉骁盯着他看了半晌,眼中的杀意慢慢敛去,轻笑一声,
“有点意思。那依你之见,严守信接下来想干什么?”
“他正带着齐大奎去城外的铁佛寺。”周三道。
“铁佛寺……”厉骁喃喃念道,眼中讥讽,
前段时间正是他悄悄放出风声,称老帮主厉苍山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铁佛寺。严守信这只老狐狸,果然按捺不住了。
杭州城外,铁佛寺。
这座废弃多年的古庙在夜色中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。暴雨将至,狂风吹得破败的殿门“吱呀”作响,平添了几分阴森。
“快点!都给老子动作快点!”
严守信裹着一件黑色斗篷,站在后院的枯井旁,焦急地低声催促。
几名心腹正顺着绳梯爬下枯井,井底不时传来铁铲碰撞石块的闷响。齐大奎守在井口,有些不安地东张西望,
“严老,俺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,老头子真能把宝贝藏这儿?要不咱回去吧,俺这心里七上八下的。”
“齐堂主!等拿到那东西,整个漕帮都是咱们的,到时候少不了你吃肉喝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