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!严老,下面有个暗格,真有个铁箱子!”井底传来刻意压低的狂喜。
片刻后,一只沉甸甸的、用玄铁打造的箱子被绳索吊了上来。箱体上锈迹斑斑,被一把极其复杂的九宫铜锁牢牢锁住。
严守信扑了上去,颤抖着双手抚摸着箱子,
“哈哈……‘百官行述’!运河沿线一百零八府官员的买办把柄!还有漕帮历年积攒的暗账!有了这个,谁还敢动老夫?!”
只是看着怀中沉甸甸的铁箱,严守信狂喜的脸色却微微一僵,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。
不知为何,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异样。这箱子藏得虽然隐秘,但他们这一路行来未免太顺利了。
厉苍山纵横江湖数十年,行事向来滴水不漏,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?这顺利得……有些不真实。
可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,他咬了咬牙,暗骂自己疑神疑鬼,抱着箱子的双手又紧了几分。
轰隆!一道惊雷劈开夜空,隐忍多时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,瞬间将铁佛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。
齐大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急切地拔出腰间的宣花斧:“严老,这锁看着邪乎,俺一斧子给它劈开!”
“住手!”严守信急忙喝止,低声斥道,
“这是九宫机括锁,强行破锁,里面的强酸火药会瞬间把账册化为飞灰!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自有人能开,回去再说!”
一行人带着铁箱隐入黑暗中。
大雨倾盆,激起满地水雾,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在铁佛寺大雄宝殿那早已坍塌了一半的飞檐之上,正静静地立着几尊“石雕”。
暴雨倾盆而下,砸在这些人的斗笠和黑色玄甲上,竟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。
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贴身暗卫。
废墟阴影中,一名暗卫将身形往阴影里缩了缩,声音细若蚊蚋,通过内力凝成一线,传入身旁带头的耳中。
“大人,严守信得手了。”
袁彬微微抬了抬斗笠,露出一双冷若寒潭的眸子。
他冷眼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严守信,冷笑一声。
“朱大人有令:按兵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