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好，这就好！”

……

湖州，张江客栈。

跳跃的烛火映照着书案。

赵构指尖夹着一张极薄的火漆密信，看完最后一行字，嘴角微微翘起，随手将信纸凑到烛火上。

火舌瞬间吞噬了信纸，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去，

“厉苍山那老狐狸，病是假的。”

一旁的朱骥微微一愣，随即哑然失笑，摇头道，

“厉苍山当年在运河上刀口舔血，九死一生才得漕帮壮大。这等属猫的有九条命的主，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场风寒就倒下？原来是在这儿憋着坏，装病引蛇出洞呢。”

“很好。告诉燕回，不必急着收网。让严守信去当这个马前卒，等他把厉苍山的‘家底’试出来，咱们再收网不迟。这漕帮的万条水路，朕要拿得干干净净。”

朱骥听完，脸上却闪过一丝迟疑。他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问道,

“皇上，微臣有一事不明。朝廷既然要开海禁、行海运，这运河漕运的地位势必一落千丈。您为何还要在漕帮身上花如此多的心思？还不惜亲自设局，非要将这万条水路收入囊中？”

赵构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，斜睨了他一眼，

“你只看到海运之利，却未看到这背后的百万人命。开海易，善后难。海运一旦兴起，势必会分走内河大半的运量，这便是动了内河的利益。”

他站起身，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，声音低沉，

“漕帮治下，有数万河工、纤夫、水手，若算上沿线依附漕运为生的商贩、家眷，何止数十万人？”

“朝廷若是一刀切下去废了漕运，这数十万靠水吃饭的汉子瞬间便会衣食无着。人若没了活路，手里又攥着船只竹篙，你猜他们会干什么？”

朱骥心头一震，额角渗出一丝冷汗，“聚众造反，沦为水匪寇乱。”

“不错。内河必须平稳过渡，而这关键，就在漕帮。”赵构直视朱骥，目光闪亮，

“厉苍山是个聪明人，厉骁组漕帮青壮抗倭，也是条汉子。朕要用他们，更要用漕帮这块招牌。只要与漕帮达成合作，将这股庞大的势力收编，那数万名熟悉水性的河工，便能顺理成章地推荐去沿海做开海的船工、舵手，合适的，可直接编入江南水师。”

“如此一来，内河的阻力不仅降到了最低，朝廷还能在一夜之间，得到数万名精通水性、不惧风浪的现成水兵水手。我大明的水路，从内河到大洋，才能真正连成一片。你懂了吗？”

“微臣明白，这便去传令。”

“嗯，若厉家父子遇到什么难事，可以顺带搭把手。”

朱骥肃然领命，躬身退出了房间。

赵构端起茶盏，拂去面上的浮茶，目光戏谑……

厉家两父子真是个人才，漕帮的大戏啊，还挺好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