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跨出厉家老宅的大门,齐大奎就憋不住了。他大手往脑门上一抹,抹掉一头冷汗,长舒了一口气,嗓门下意识地就提了起来:
“哎呀妈呀,憋死俺了!那屋里一股子药苦味儿,闻得俺头晕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回过头,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子,
“严老,咱说真的,老帮主这回是真的要‘蹬腿’了吧?俺看他那脸色,跟灶膛里的死灰没啥两样。”
严守信眉头一皱,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低声斥道:
“嘘!小点声!你这嗓门是怕厉骁听不见?”
齐大奎缩了缩脖子,有些委屈地嘟囔道,
“怕啥?他亲爹都快断气了,他还有心思管俺说话?严老,你就给句痛快话,咱接下来干啥?是回去睡觉,还是咋地?”
“跟老夫来,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三人快步走下石阶,穿过空旷的街道,拐进了百步之外一处偏僻无人的深巷中。这里避开了厉家门前的灯笼光晕,四周一片漆黑。
严守信停下脚步,对跟在身后的周三使了个眼色,吩咐道:
“周三,带两个机灵点的弟兄去巷子口守着,盯着厉家老宅的动静,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周三躬身领命,带着两名随从退到了巷子口,隐入黑暗。
严守信见人都走远了,这才道,
“大奎啊,这漕帮的天都要变了,老夫问你,老帮主这一倒,这漕帮上下几万口子,以后该听谁的?”
齐大奎揉了揉后脑勺,理所当然,
“那自然是听少帮主厉骁的呗。老头子不是一直把他当接班人带在身边么?”
“糊涂!”
严守信冷笑一声,眼中露出一丝狠辣,
“厉骁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,他凭什么骑在咱们这些老骨头头上作威作福?”
“大奎,你是个实心眼,老夫不瞒你。这漕帮要是落到厉骁手里,咱们这些老家伙迟早被他扫地出门。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齐大奎一听急了,揉了揉后脑勺:
“后路?严老,那咱咋办?俺可不想去要饭,俺还要喝酒吃肉呢!”
严守信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压得极低,
“老帮主手里肯定攥着保命的家底。他平日里极信任你,你仔细想想,他最近有没有背着人,让你带他去过什么隐秘的地方?或者……提过他把最要紧的私人物件,藏在什么地方?”
齐大奎眼珠子转了转,努力思索着,忽然一拍大腿,
“哎,您别说,还真有一次!上个月老头子精神还行的时候,非要小六套了辆最不起眼的黑蓬车,悄悄带他去城外。”
严守信眼中精光暴涨,旋即又克制住情绪,放缓声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