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谦冷笑了一声,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,
三十万两银子,够九边将士半月的口粮吗?够瓦剌战后重建防线吗?如今已入夏,快要准备冬衣了,若无冬衣防寒,一旦哗变,也先卷土重来,大明拿什么去挡?!”
朱祁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钱!钱!钱!
“皇兄,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于谦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,双手呈上:
“殿下,这是皇上从南京派密使连夜送回的亲笔信。在信中,皇上给臣算了一笔账。”
朱祁钰一把夺过密信,展开信纸,快速地扫视着。
“弟监国,方知柴米之艰。今九边嗷嗷,京师百废,皆需银钱支撑。兄在江南,见硕鼠盈野而国库如洗,实痛心疾首。”
“今兄甘冒天下之大不韪,雷霆追赃。所得银两,部分润水师以资整顿,另计一百万两已令魏国公派心腹精骑押往通州,以解弟燃眉之急。朝臣若有弹劾,弟推委不知即可,兄何惜此虚名?
“一百万两……”
朱祁钰喃喃自语,整个人呆立在原地,手中的信纸微微颤抖。
这笔银子,简直是救命的甘霖!
朱祁钰震惊之余是狂喜,
“于卿,您说,二十万两置办九边冬衣,三十万两重修京畿防线,再拿二十万两犒赏三军、抚恤阵亡将士……竟还剩三十万两可作应急之用?!皇兄此举,真乃神人也!”
有了这笔钱,九边的冬衣有了,战后的防线能重建了,他这个监国殿下的位子,也彻底稳了!
“皇兄他……他当真是为了大明,为了孤啊。”朱祁钰眼眶微红。
于谦看着朱祁钰的神色变化,知道时机已经成熟,上前一步:
“殿下,皇上此举,是把自己置于刀尖之上,用一身骂名给大明换来一口喘息之机。但臣今日深夜进宫,不单是为了呈递这封信,更是要给殿下打个底,好教殿下心中有个数。”
朱祁钰收起信,神色一肃:“于卿请讲。”
“殿下,这追赃只是治标,皇上在南方谋划的‘开海’才是治本。”
于谦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,吓了朱祁钰一跳。
“开海?!”
朱祁钰脸色大变,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都有些打颤,
“于卿,你疯了,还是皇兄疯了?太祖皇帝立下铁律,‘片板不得下海’,这是祖制!皇兄怎敢动这个念头?!”
于谦叹息一声,拱手道:
“殿下明鉴。朝中那些文官,此时确实还不知道皇上的真正意图是‘开海’。他们只当皇上是缺银子缺疯了,想在江南搜刮一笔。皇上的计划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