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时间,邝埜上书致仕,刚好齐大成下马,邝埜便来了南直隶“养老”。
当然,“养老”只是表面上的,赵构找他来南京可是有大用。
“让他进来吧!”
未几,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迈步走入花厅。他身上穿着灰色常服,正是从北京一路南奔而来的邝埜。
“老臣邝埜,叩见……沈爷。”
邝埜跪倒叩头。他临行前,于谦千叮咛万嘱咐,到了江南,万事皆听“沈爷”调度。
做了那么多年兵部尚书,谁不是个人精,脑子一转,便知道沈爷是谁。
“邝公快快请起。”赵构起身,亲自上前将邝埜扶了起来,“一路鞍马劳顿,辛苦了。”
“为国效力,臣不敢言辛苦。”邝埜站起身,神色肃然,
“只是臣听闻齐大成贪墨军饷、勾结私商,致使南京兵部烂到了根子上,臣心中焦灼,恨不得立刻整顿吏治!”
“这事还有拜托邝公!”
赵构微微颔首,指了指案几旁的座椅,
“坐下说。”
待邝埜落座,赵构也不绕弯子,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张南京及江南沿海的防务图,平铺在桌案上。
“邝公,你来看。”
赵构指着长江入海口以及浙江、福建沿海的狭长地带,
“齐大成留下的烂摊子是个无底洞。南直隶兵部名义上有精兵数十万,可实际上呢?吃空饷者十之七八,军户沦为将领私奴,战船腐烂,兵器生锈。”
邝埜看着地图,脸色渐渐沉了下去,咬牙道,
“臣听早已听闻南衙兵备废弛,却不想竟到了如此地步!请爷放心,臣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定要将这些蛀虫一个一个揪出来!”
“光揪出蛀虫还不够。我不仅要你整顿南直隶兵部,更要你重建江南水师!”
“重建水师?”邝埜一惊。
“不错。”赵构站起身,负手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波澜壮阔的江水,
“龙江船厂的宝船已经在日夜赶造,最多八个月,第一批巨舰便可下水。有了船,不能没有能打仗的兵。当年的郑和水师何其雄壮,如今的江南水师,却连几个海盗倭寇都防不住,简直是奇耻大辱!”
“我要你,把江南水师的架子重新搭起来。不仅要能防守江防,未来,这支水师还要扬帆出海,御敌于国门之外!”
“扬帆出海?!”
邝埜被赵构眼中的宏大愿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