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杀了岳飞！这是通敌！是自毁长城！”年轻学子眼眶微红，声音有些颤抖，显然对这位民族英雄的死耿耿于怀。

听到“杀了岳飞”四个字，赵构闭上了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指尖轻轻一颤，杯中的酒液微微荡起涟漪。

中年雅士沉默了片刻，声音也低沉了下来，

“是啊，他杀了岳飞。这是他洗不掉的罪孽。他聪慧过人，却将心思都用在了权谋制衡之上。他保全了社稷，却也亲手毁了大宋最锋利的矛。他是个极复杂的皇帝，有开国之功，却无收复失地之志。”

“后人评价他，多是恨铁不成钢，恨他未能直捣黄龙。但若易地而处，换作你我，在那样的乱世中，面对女真人的滔天兵锋，面对内忧外患的烂摊子，真的能做得比他更好吗？”

那锦衣学子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要反驳，但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西湖，又看着案几上精致昂贵的茶点，最终只是一声长叹，颓然坐下。

两桌人各自沉默，隔壁雅座恢复了安静。

徐永宁咂了咂嘴，转过头对赵构笑道：“沈大哥，这两人辩得倒是有意思。不过历史都过去这么久了，咱们也就是听个乐呵。”

赵构睁开眼，低下头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，倒映出自己如今这张年轻的脸庞，及那双却饱经沧桑的双眼。

“功是功，过是过……”

赵构低声呢喃了一句，随后释然一笑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这世上，终究还是有人能看明白的。虽然无法洗刷他的罪孽，但至少，证明他当年在那些无数个战战兢兢、夜不能寐的夜晚里所做出的挣扎，并非完全没有意义。

“沈大哥，您怎么了？脸色看着有些不对？”徐永宁关心道。

“无事。”赵构放下酒杯，指了指桌上的菜，

“吃菜，这龙井虾仁若是凉了，可就失了鲜味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