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永宁则在一旁摇着折扇,指指点点地介绍着街边新奇的小玩意儿,怀恩和朱骥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“沈大哥,您瞧瞧,那家‘回味楼’就在前面,临湖最好的位置!”徐永宁用折扇指着前方一座三层高的酒楼,脸上满是得意,
“小弟我可是提前三天就让人定了三楼临窗的雅间。今儿咱们不谈公事,只管吃酒听曲!”
赵构收回思绪,微微一笑:“你这国公府的世子,整日里就琢磨着这些吃喝玩乐的去处,倒真是不负‘纨绔’之名。”
“嘿,沈大哥这您就不懂了。”徐永宁凑近了些,挤眉弄眼地低声道,
“这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。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天天争得面红耳赤,累不累啊?像我这样,给大明朝添点太平景致,岂不美哉?”
三楼的雅间宽敞明亮,推开窗便能将西湖的波光潋滟与远处的断桥尽收眼底。
赵构凭栏而望,看着微波荡漾的湖面,目光却有些飘忽。眼前的西湖虽美,却总少了几分当年的味道。
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“丰乐楼”。
那座耸立在涌金门外的宏伟酒楼,是朝廷为了重现汴梁旧梦而建,规模宏大,飞阁流丹。
当年每逢春暖花开,西湖之上画舫如织,丰乐楼里更是座无虚席,文人骚客、达官显贵在此买醉,歌舞升平中,尽是“暖风熏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”的偏安繁华。
那时的他,坐在深宫之中,听着丰乐楼传来的隐隐笙歌,心中既有江山半壁的无奈,又有偏安一隅的妥协。
而如今,昔日的丰乐楼早已湮没在岁月的尘埃里,只余下面前这波光依旧的西湖,和一座新起的“回味楼”。
不消片刻,酒菜便如流水般端了上来。一盘酸甜适口的西湖醋鱼,一碟清雅诱人的龙井虾仁,配上几道精致的江南小点,酒则是上好的女儿红。
“来,沈大哥,小弟先敬您一杯,祝您早日宽心,天天开心!”徐永宁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赵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入口绵甜,暖意顿时从胃里散开。他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放入嘴中,那熟悉的酸甜滋味在舌尖绽放,勾起了他无数尘封的记忆。
“确实是地道的临安味道。”赵构轻叹道。
此时,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惊堂木声。
“各位看官,咱们书接上回!且说那前朝的宋高宗皇帝,泥马渡康王,逃过一劫,在这临安府立下了这半壁江山……”
听到“宋高宗”和“临安府”几个字,正夹着菜的赵构手微微一顿,神色变得有些古怪。
徐永宁毫无所觉,一边嚼着点心,一边兴致勃勃地探头往楼下看,还乐呵呵地对赵构说,
“沈大哥,您听听,这说书人又在编排前朝的皇帝了。要我说,那宋高宗也是个奇人,听说他当年被金兵追得在海上漂了几个月,居然没被风浪掀翻,真龙天子命大啊!”
“这位小哥此言差矣,世人皆道高宗皇帝是靠‘命大’逃出来的,却不知当年局势之凶险,绝非‘命大’二字可以概括。”
隔壁雅间传来一声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