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,慈宁宫。
殿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,烟气袅袅升腾。
孙太后斜靠在软榻上,手里攥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。
信纸已被她的指尖捏得有些发皱,这封信正是来自南下的成敬。
信中,成敬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恭敬而谨慎:
“奴婢成敬,叩首问安于皇太后殿下。启禀娘娘,皇上近来之况,奴婢已遵娘娘慈谕,暗中遣太医并贴心内侍悉心照料……”
看到这里,孙太后的眼皮跳了跳,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。
“……皇上之龙体,实是亏损过甚。塞外风霜入骨,回京后忧思难遣,气血两虚。万幸,经此番调理,皇上郁结舒解甚多,偶能于庭中散步,面色亦见了几分红润。此皆赖娘娘福泽庇佑,皇上纯孝,亦知娘娘挂念,心中甚慰。”
孙太后看到“皇上郁结舒解甚多”,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去了一些。
她幽幽地叹了口气,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。只要儿子能想得开,不再整日作践自己的身子,那便还有指望。
朱祁钰现在政务已经得心应手,有众人辅助,朝政现在已经不需要朱祁镇。只是,孙太后实在不喜欢朱祁钰,总想着儿子快点回来,不然日子久了,这大明的江山,怕是就真没他们母子什么事了。
“唉……”
孙太后幽幽地叹了口气,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此时,杭州。
赵构祭奠过岳飞后极为心累,见各事暂时安排停当,着实休息了几天。
“沈大哥!沈大哥!您都快在这屋里闷出霉来了!”
这一天午后,一声清脆而大大咧咧地响起。
只见徐永宁穿着一身极扎眼的月白色暗花缎子便服,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,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见赵构半死不活地瘫在椅上,徐永宁忙收了折扇,嬉皮笑脸地凑上来。
“瞧着您这脸色,天天闷在屋里,铁打的汉子也得憋出病来!走走走,今儿天色好,我带您出去转转!”
赵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笑骂道:“你又有什么地方好玩的?”
“嘿,我这是‘忧君之忧’!最近新开了间回味楼,听说味道很不错,来来来,咱们去试试。”
赵构想自己还着实躺了好几天了,便让怀恩侍候换了身衣服,和徐永宁上街去了……
五月的杭州城,微风拂面,夹杂着西湖边特有的潮湿与花香,吹散了不少连日来的燥热。
赵构一身普通的青色儒衫,腰间只系了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,看起来倒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富家公子。
这里是杭州,亦是当年的临安府。重回故地,那一砖一瓦、湖光山色都似曾相识,可如今已是大明的天下,当真是物是人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