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别院“流芳阁”。
“砰”的一声,红菱将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重重地拍在石桌上,震得茶盏里的水花四溅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原本英气勃发的俏脸此时涨得通红。
“他说我的剑法……只是可以!”红菱咬牙切齿地重复着那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院子里环肥燕瘦地围着几个女子,皆是王直重金培养的“暗桩”。
有的擅长琵琶,有的精通毒理,平日里哪个不是被海商们捧在手心里的心肝肉?此时听了红菱的话,一个个面面相觑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的沉默。
“红菱姐,你那‘入阵曲’可是连东瀛的大剑豪都赞过有杀伐之气的,他竟然说……”
一个身着鹅黄轻纱的女子掩口惊呼,不可思议道。
“不仅如此,”红菱想起赵构冷漠的目光,更觉挫败,
“他连正眼都没瞧过我。王老板准备的‘惊马救主’,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。他甚至一眼就看出了马蹄铁上的活钉!”
姑娘们彻底凌乱了。
“这‘朱公子’到底是何方神圣?美色不近,武力不惊,连咱们双屿港最顶尖的木作手艺都能被他一眼看穿虚实……”
“难道他真的只是来做生意的?”
正当院中乱作一团时,王直阴沉着脸走了进来。他扫视了一圈,冷声道,
“行了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红菱,你的套路太硬,他这种人心思缜密,最厌恶被人算计。既然‘刚’的不行,那就换‘柔’的。”
他招了招手,对那鹅黄轻纱的女子吩咐道,
“小翠,去准备一下。他明天下午要去西市巡店,那里有个现成的场子。”
……
西市。
赵构和徐永宁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徐永宁手里抓着串烤鱼,吃得满嘴流油,一边嘟囔,
“沈大哥,这王老板是不是黔驴技穷了?这宁波府的戏码怎么一套接着一套,演得我都替他们累。”
赵构嘴角挂着笑,淡淡道:“既然他想演,咱们就看到底。看他在这片海上,究竟藏了多少‘剧本’。”
转过街角,一阵凄婉的哭声猛然钻入耳中。
前方的一棵枯槐树下,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海员。只见一个身披麻衣的少女跪在黄土里,身前横着一卷破草席,草席下露出一双僵硬发青的脚。
少女哭得梨花带雨,手里举着一张写着“卖身葬父”的白纸,那身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弱不禁风。
徐永宁脚下一滑,差点被鱼刺卡住嗓子。他瞪大了眼睛,转头看向赵构,压低声音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