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散尽,双屿港的桅杆在乳白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赵构负手立在栈桥头,海风吹动他玄色的斗篷,猎猎作响。
王直落后半个身位,指着泊位上一艘刚修缮好的福船,志得意满地介绍着,
“朱公子请看,这艘‘沧浪号’,底用双层老杉木,涂了五层桐油,莫说是寻常风浪,便是撞上官军的巡洋舰,也能叫它脱下一层皮来。”
赵构没说话,只是走到船舷边,用指节扣了扣木料,声响沉闷,
“水密隔舱封得不够死,吃水线往上三尺的钉眼,用的是劣铁吧?不出三个月,海水的盐气就能把钉子蚀透。王老板,这船走南洋还行,再远点,再几个大浪,自己先散了架。”
王直面色微僵,心中愈发笃定这位“朱公子”绝非只是纨绔,是个真正懂行的。
正说着,远处的石板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马蹄声。
“闪开!快闪开!惊马了!”
一声娇喝划破了晨雾。
只见一抹火红的身影跨在一匹通体漆黑的烈马上,正从集市的方向狂奔而来。那马显然受了惊,双眼通红,鼻孔喷着粗气,直勾勾地冲着栈桥上的众人撞过来。
眼看马匹奔袭而至,赵构负手而立,扫过那黑马剧烈起伏的侧腹,眼中是若有若无的讥讽。
徐永宁正蹲在地上研究一颗螺狮,闻声拍拍屁股站起来,翻了个白眼:“又来?这双屿港的治安是怎么了?怎么天天出意外?”
红衣女子此时正“狼狈”地伏在马背上,双手死死勒住缰绳,那紧身的红裙勾勒出她矫健玲珑的曲线,不同于清漪的病态美,她身上透着一股子如野火般的生命力。
眼看马就要撞上赵构,樊忠已经跃出挡在前面,朱骥带着赵构猛向侧后狂退。
只见红菱眼中精芒一闪,腰肢猛地发力,整个人在疾驰中一个侧翻,借着惯性凌空拔出腰间短匕。
“嘶——!”
匕首精准地割断了马缰,她落地后一个翻滚,稳稳地挡在赵构身前,那匹黑马因失去拉力,被她顺手一掌拍在颈侧,嘶鸣着冲进了旁边的沙地里。
红菱站起身,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细汗,几缕碎发贴在绯红的脸颊上。
她英气十足地挑了挑眉,对着赵构抱拳一礼,嗓音清脆:“惊了公子的驾,红菱该死。”
说罢,她大胆地直视赵构的眼睛,目光中带着挑衅和野性。
朱骥眼睛眯一眯,对赵构低声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