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哥……这招是不是有点太……太老土了?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玩‘卖身葬父’?”
赵构停下脚步,目光在那“尸体”露出的脚趾上停留了一瞬,又扫过少女那虽然抹了灰却依旧细腻的脖颈,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:
“王老板大概是觉得,既然‘女侠’我不喜欢,那‘弱女子’总该能激起朱某的一点怜悯心了。”
那跪在地上的少女见赵构走近,哭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,整个人顺势就要往赵构脚边扑去,
“公子救命!小女子愿做牛做马,求公子赏口饭吃,葬了我那苦命的爹爹……”
周围围观的民众顿时指指点点,议论声像潮水般涌了上来:
“啧啧,真是可怜见儿的,这姑娘生得这般俊俏,若是进了那等腌臜地方,可惜了。”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头,目露同情。
“哎,这位公子瞧着非富即贵,怎么站得跟尊石佛似的?搭把手的事儿嘛。”
旁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撇着嘴,压低声音对同伴说,
“你看他那身缎子,随便拔根汗毛都够埋十个爹了,心肠竟这般硬。”
“嘿,这小娘子生得真是不赖,这身段,这眉眼,啧啧……”
人群中挤出一个满脸横肉、挺着油肚的胖商人,他一边打量着少女,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,大声道,
“小姑娘,别哭了!你这爹要葬,本大爷出钱!这五十两银子归你,今晚你就跟本大爷回船上去,如何?”
周围一阵起哄声:“哟,张老板大手笔啊!五十两,够买十个丫鬟了!”
然而,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。那少女像是压根没听见那胖商人的话一般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那锭晃眼的银子就在她跟前,她却视若无睹,反而一双盈满泪水的眸子,像钩子一样死死地锁在赵构身上。
胖商人见自己被无视,脸上有些挂不住,又掏出一叠银票晃了晃,
“嘿!小娘子,本大爷问你话呢!卖身葬父,卖给谁不是卖?你是嫌银子少,还是看不起本大爷?”
少女依旧不理,只是娇躯微颤,借着抹眼泪的动作,含情脉脉地望向赵构,声音凄婉动人,
“公子……求公子垂怜,小女子宁愿给公子当个粗使丫头,也不愿流落他乡……”
徐永宁在一旁看得直乐,压低声音对赵构道:“沈大哥,瞧见没?这买卖当真稀奇。这哪是卖身葬父啊,这分明是‘看人下菜碟’——还得挑长得俊的投奔。五十两银子摆在面前都不看,这一双招子全贴您身上了。”
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,原本哀婉的眼神瞬间变得僵硬,那张抹了灰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赵构看到不看一眼,在女子面前直走了过去。
巷口茶楼上,王直正扶着窗棂向下望去,手中的折扇“咔嚓”一声,被他生生捏断了一根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