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运河的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闷,货船破水而行的声音,掩盖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低语。
叶凛靠在潮湿的货舱角落,身上披着一件满是汗味的粗布短衫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。
她现在的身份是这艘粮船上的帮工苦力,每天搬运几百斤的麻袋,这让她的双手沾满了灰尘,也让她的气息变得沉稳而浑浊,完美地融入了这群底层的力夫之中。
然而,她的眼睛始终睁着一道细缝,盯着不远处那三个“奇怪的客人”。
那是三个声称是跟船南下的商人。
领头的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,虽然穿着一身粗糙的青布长衫,却掩盖不住内里的冷冽气息。
他面上有灰,试图扮作寒门书生,可叶凛只扫了一眼,便瞧出那灰痕匀得极有讲究,边缘恰到好处地压住了他过于锋利的眉眼。在那层灰土之下,分明是一张极俊的脸。
这伪装,分明是他自己对着镜子亲手匀上去的。
叶凛心中暗暗吃惊。这个年轻人明明年纪轻轻,眼底里却透着一分死寂,两分威压,竟让她联想到了沈爷身边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侍从怀恩。
深夜,整艘船只剩下摇橹的咯吱声。
那领头的年轻人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旁边两个作随从打扮的少年立刻紧张地围了上去。
“少爷,您喝口水。”
成敬推开了水碗,目光一一扫过舱底熟睡的力夫们,最后停在叶凛身上。
收回目光,成敬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两人能听见,
“还没到苏州,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少爷,”另一名少年急切地问,“咱们到了苏州,真能找到人吗?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成敬摇了摇头,
“徐国公已经先一步去了苏州,那位爷……多半也在一起。”
躲在暗处的叶凛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徐国公?那位爷?
她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当时官兵搜捕,场面一度失控,正是那位徐国公二公子亲自出面,才将搜查的人打发走。
而徐二公子之所以出面,全是因为沈爷在那条船上。
“那位爷”……
叶凛指尖微微颤动,除了沈爷,还能有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