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佐浑身猛地一颤,脱口而出:“不过一百两!虽会肉痛,但不至于伤筋动骨!”
“那若是船平安回来了呢?”
王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,双眼瞪得溜圆,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:“丝绸瓷器,西洋香料一本万利,若平安归来,这一百两的本钱,凭着‘海引’分红,少说能翻三五倍!陛下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绝世奇谋!”
一旁的曹鼐猛地一拍大腿,这位向来稳重的内阁首辅,此刻竟激动得失了态,
“陛下,此法若成,朝廷造船练兵,根本无需动用国库一分一毫!全天下的商贾百姓,都会挥舞着银票,哭着喊着求朝廷多造大船!”
不仅如此,曹鼐的政治嗅觉极为敏锐,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看向赵构的目光已经从敬畏变成了骇然。
“陛下……这‘海引’最可怕的,不是敛财,而是‘诛心’啊!”曹鼐颤声道,
“一旦天下百姓手里都攥着‘海引’,那大明的水师、开海的国策,就和天下人的钱袋子绑死在了一起了!届时,朝中那些清流若是再敢喊什么‘片板不得下海’、‘违背祖制’……”
“不用朕动手。”
赵构冷笑一声,接上了曹鼐的话,
“那些买了海引、等着分红的‘义民’,就能把那些清流的府邸给活拆了!”
房内死一般寂静,只有三位重臣粗重的呼吸声。
太毒了!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的毒计!用天下人的贪欲,去对抗满朝文武的祖制!
“陛下圣明!臣等万死不及!”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心悦诚服。
“行了,都起来吧。主意再好,也得落在纸面上。”
赵构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平身。
“此事干系重大,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曹鼐、王佐,朕命你们二人,在这几日内,秘密拟定一份章程。”
“这份章程的名字,就叫《大明义民助饷及海疆特许治权条例》。”
赵构有条不紊地吩咐道,
“特许状的底价、海引的拆分比例、分红的规矩、以及私自出海的严惩律法,都要写得清清楚楚、滴水不漏。做成铁案,让那些清流挑不出半个字的毛病!”
“臣遵旨!”两人齐声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