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引?”
王佐、曹鼐、张辅三人再次面面相觑。
今晚的御前会议,皇帝嘴里蹦出的新词一个接一个,每一次都狠狠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。
赵构看着三人懵懂的样子,也不恼,随手从桌案上抽出一张宣纸,提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饼。
“王爱卿,你来算笔账。”
赵构用笔杆敲了敲纸面,
“若大明商贾造一艘能抗风浪的远洋大福船,装满丝绸、瓷器出海,最后满载香料归来,这一趟本钱大约几何?”
王佐作为户部尚书,对这些烂熟于心,略一思索便答道,
“造一艘能跨越重洋的抗风浪大船,招募一批敢拿命去搏的熟手船员,再加上置办满船的上等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一艘船的本钱,少说也要三至五万两白银!若贵重些的货物,也有十万两的!”
赵构满意地点点头,
“民间无火器,所以出海九死一生。那现在,大明水师架着大炮去给他们保驾护航,保他们人货平安!朕每年,每个商行收他们十万两银子,卖他们一张‘特许状’,王爱卿,你算算,贵吗?”
王佐脑中的算盘飞速拨动,眼睛越睁越大,
“若是一个大商行,手下一般都有几艘至十几艘大船,一年跑上两三趟……这十万两均摊下来,简直是九牛一毛!若是能得水师护卫,免了海盗之患,江南那些大商贾绝对会为了这特许状抢破头!”
赵构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在纸上画了个圈,
“但这还不够。大商行有钱买特许状,可底下的中小商贾呢?京城的富户呢?朕要让天下人的钱袋子,都和这片海绑在一起!”
“所以,朕还要发行‘海引’!特许状是商行出海的资格,而‘海引’,则是单艘船出海备货的本钱……”
“商贾出海,一旦遇上倭寇海盗,便是待宰的羔羊,往往人财两空,这也是民间不敢轻易涉险的根源。”
“十万两,对寻常商贾来说,确实是倾家荡产的豪赌,一旦遇到海难,便是家破人亡。”
赵构笔锋一转,在那个大圆饼上横竖划了几道,将其分割成无数小块,
“但如果,朕将这艘船的本钱,拆分成一千份呢?”
“一千份?”王佐愣住了。
“不错,这就是‘海引’!特许状,是朕发给江南大商巨贾的‘门槛’,要价十万两,买的是大明水师护卫的特权!而这‘海引’,则是跟着特许状一起发行的‘财路’!”
“若一船按十万两计,一千道海引,每道只需一百两银子。中小商贾,京城里略有积蓄的富户、百姓,都可以拿钱来买!”
赵构身子前倾,死死盯着王佐:“王爱卿,你想想,若是船沉了,买海引的人损失几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