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生的本能让叶凛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她游到船侧,死死抓住了垂下的粗大锚链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叶凛一咬牙,顺着锚链向上攀爬,避开了甲板上巡逻的暗哨,翻上了楼船最顶层的一处雕花窗棂。
“砰。”
窗户被撞开,叶凛重重地滚落进房间。
温暖。
这是她摔进房间后的第一个感觉。角落里的掐丝珐琅炭盆里,正烧着无烟的银丝兽炭,驱散了水上的湿冷。
空气中弥漫着极品沉水香的清冽味道,与她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和河泥味格格不入。
叶凛大口喘息着,水珠混合着鲜血顺着她的发丝落在地毯上。
她强撑着抬起头,握紧了手中卷刃的短刀,死死盯着房间里的人。
房间正中央,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暖光。
一个年轻男人正披着玄色暗纹的宽袖锦袍,斜倚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,手里端着一只白玉茶盏,正低头看着案几上的一卷密报。
听到窗户被撞破的巨大动静,男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是你?”
叶凛看清了他,赵构也看清了眼前人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“砰”的一声,樊忠和朱冀猛地推门冲了进来,两人手按刀柄,杀气腾腾地将叶凛围住,
“什么人!胆敢惊扰……”
“退下。”赵构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,淡淡一句。
樊忠和朱冀愣了一下,目光在满身是血的叶凛和自家主子之间转了一圈,立刻收刀入鞘,低头应道,
“是。”
两人迅速退了出去,顺手关上了门。
听到那句平静的‘退下’,叶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断了。三次相遇,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。
心里那口气一松,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“哐当”一声,短刀落地。
就在她即将栽倒在地毯上时,一阵带着沉水香的暗风掠过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。
“来人,传大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