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忱倒吸一口凉气,瞬间明白了这位主子的手段。
“爷给他们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,自己把匿报的田亩、亏空的火耗,给爷一文不少地送到兴利司来!三天后,谁的账没平,严家就是他们的下场!”
赵构冷笑一声,目光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朱骥,“诏狱那边审出的那个马宪,查得如何了?”
朱骥神色凝重地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爷,顺着严家那条线,咱们把马宪的底细翻一遍。他背后的主子,是……”
朱骥压低声音吐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名字:
“是当朝四朝元老,此刻正奉旨镇压浙闽邓茂七民乱的——宁阳侯,陈懋!”
此言一出,周忱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变了。
宁阳侯陈懋!那可是跟着太宗皇帝北伐过的顶级旧勋贵,如今手里更捏着数万平叛大军!
余光偷瞄了赵构,看到赵构反应淡淡,眼眉都没有动一下,只是手里开始转起了那枚“绍兴元宝”。
“爷就说,区区几个江南商贾,哪来的胆子敢私造火器、走私出海!原来是这位侯爷借着平叛的军权,堂而皇之地封锁海路,垄断走私,大发国难财!那南京那处的暗渠也说得通了。”
“朱骥,去把袁彬叫来。”
“是!”
不多时,袁彬快步入内,单膝跪地:“卑职叩见主子!”
赵构也不废话,
“袁彬,现在,有个掉脑袋的差事交给你。”
“愿为皇上万死不辞!”
“挑几十个信得过的暗桩,化装成南下收货的商人或逃难流民,即刻潜入浙闽沿海!”
“卑职遵命!请主子示下,要抓谁?”
“陈懋是侯爵,手里有兵,不能硬碰。我要你去给我查清楚:他们走私的航线在哪?藏匿火器和赃银的岛屿是哪个?最重要的是,查清陈懋的军队,到底有没有跟海上的倭寇海盗暗通款曲!我要铁证!”
“卑职明白!定不辱命!”袁彬重重磕头,领命而去。
待袁彬退下,朱骥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爷,还有一事。南京暗线传来消息,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严家倒台的异动,不仅下令将知情者沉江灭口,南京水营的张总兵还暗中调动了战船,打算伪装成太湖水匪,在太湖水路上拦截我们的官船……”
“太湖水匪?”赵构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,任凭江南夜风吹拂着大氅。
目光所及之处,正是太湖的方向。
“我们,也去趁个热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