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家……就这么完了?”陆家家主擦着额头的汗,声音发颤。
“连南京的兵马都动了,这是要赶尽杀绝啊!咱们几家跟严家同气连枝,下一个会不会就是……”
“吱呀——”
雅间的门被推开,打断了四人的惊恐议论。
一身锦缎便服的会昌伯孙继宗笑呵呵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随从。
四位家主早接了孙家送来的名帖,虽是头一回见着真佛,但见这阵仗哪敢怠慢,连忙惶恐起身,纷纷作揖见礼,
“草民等,拜见孙大人!”
“诸位家主,久等了,都坐吧。”孙继宗自顾自在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四人,温言道,
“别怕,外头抓的是谋反的严家。诸位都是本分商人,我大明,最是体恤良民。今日孙某请大家来,不谈国事,只谈生意。”
四人面面相觑,刘家家主壮着胆子拱手道:“这位大人……不知严家究竟犯了何事?”
“严家死,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——火器。”孙继宗脸上的笑容敛去三分,目光锐利起来,
“这可是谋逆的死罪。朝廷知道,你们几家平时跟严家也就是做做生丝生意,走走水路,并未参与谋反,对吧?”
“对对对!我等皆是良民,绝不敢有谋逆之心啊!”四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。
孙继宗重新换上笑脸,虚抬了一下手:“既然是良民,朝廷自然不会为难。只是这江南的赋税亏空,还有那诡寄的农田……总得有个说法。只要你们安分守己,主动补齐亏空……”
“……如今大军在外,粮饷靡费,诸位若能体恤国步艰难,略表寸心,替朝廷分一分忧……”
四人默默对视了一眼,当官的说话就是不一样,这孙伯爷连伸手要钱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。
又见孙继宗身子微微前倾,抛出了那个致命的诱饵,
“严家这一倒,太湖上的水路份额,还有那占了江南三成的生丝生意,总得有人接着做。听说各位家里都有做生丝,若大家坐下来慢慢分……你们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四位家主猛地抬起头,眼中瞬间被震惊狂喜取代。
这位京城贵人的弦外之音——破财,免灾,还能瓜分严家的庞大产业!
“草民愿捐白银三十万两,充盈国库!”陆家家主第一个反应过来,重重磕头。
“草民愿出四十万两!外加十万石粮草犒军!”
看着争先恐后表忠心、报数字的四大家主,孙继宗满意地笑了。
窗外,江南的晨曦终于穿透了云层,照亮了粉墙黛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