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府正堂,此刻已成了临时的钦差行辕。
赵构端坐在主位上,听着外头隐隐传来的抄家声。
朱骥从外间快步走入,脸色铁青,说话也很少这么吞吞吐吐:“爷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直说了吧……”
“是!卑职等在后院几处隐蔽的地窖和暗房里,找出了二十几名年轻男子!这些人皆衣不蔽体,被铁链锁着,身上满是新旧交替的鞭伤、烙痕,有的已经奄奄一息,显然受尽了非人折磨。”
朱骥想起了这些男子的惨状,饶是他掌管刑狱,都恨得咬牙切齿。
赵构眼底极度厌恶,这严家背地里的腌臜事,简直令人发指。
“去城里找一处干净隐蔽的宅院,将他们妥善安置。再派人去请几个口风紧的好大夫,给他们好好看伤。告诉大夫,用最好的药,务必保住他们的命。”
“遵命!”
朱骥刚领命退下,孙继宗满面红光地步入堂内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“皇上,大喜啊!”孙继宗将账册恭敬地呈到赵构案前,笑得合不拢嘴,
“那四个老狐狸吓破了胆,生怕步了严家的后尘,争相‘捐献’。白银共计一百一十万两,粮草三十万石,已经全部签字画押,三日内便可调拨入库!”
赵构翻开账册扫了两眼,也极为满意。一百多万两现银,已经是大明半年国库的收入,这江南的油水果然肥得流油。
“舅舅,这趟差事,你办得甚好。”赵构合上账册,目光温和地看向孙继宗,
“舅舅只要用心办事,朕绝不会吝啬赏赐。这大明的天下,终究是要靠咱们自己人来守。”
孙继宗听得心头火热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重重磕头,
“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半个时辰后,严府宽阔的校场上。
一口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被抬了出来,箱盖掀开,白花花的银锭在晨光下光芒闪闪。
随行的锦衣卫和南京调来的精锐甲士们,看着那一箱箱白银,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起来。
赵构披着大氅,站在高台上,俯视着下方的一双双眼睛,心中暗自冷笑:
“皇帝不差饿兵,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。老朱家那种既要马儿跑,又要马儿不吃草的规矩,早就该废了。想让手底下的恶犬去咬人,就得喂足了肉。空谈什么忠君爱国,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?”
他向朱骥使了个眼色,朱骥会意,对着大家朗声道,
“诸位将士,连夜奔波,擒拿逆贼,都辛苦了!皇恩浩荡,朝廷体恤,特拨下赏银!凡参与此战者,每人赏银二十两!总旗以上,赏五十两!百户以上,赏一百两!当场发放,绝不克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