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县县衙大牢。
严二爷用一块浸了薄荷汁的丝帕捂着口鼻,在两名心腹长随的簇拥下,趾高气昂地走进了最深处的重犯牢房。
“王瞎子,人调教得怎么样了?那姓林的骨头软了没……”
严二爷的话音在踏入牢房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
牢房里的景象,让他头皮有点发麻。
阴森可怖的木制刑架旁,被打扫出了一块干净空地,还搬来了一把太师椅。
林小五正端坐在椅子上,身上干干净净,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热茶,正悠然自得地拨弄着茶叶。
在角落里,平日凶神恶煞的王捕头,此刻正如同筛糠般跪伏在地,浑身冷汗浸透了公服,额头贴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王瞎子!你他娘的撞邪了?!”
严二爷愣了足足三秒,勃然大怒,快步上前一脚朝王捕头踹去,
“老子让你大刑伺候,你在这给他当孙子?!”
然而,他的脚还没碰到王捕头,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脚,后发先至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严二爷肥胖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满是污血的墙根上,发出杀猪的惨叫。
“严二爷好大的威风。”林小五拍了拍袖口,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面暗金色的腰牌,随手扔在严二爷脚下,“就是不知道,这吴县的天,大得过这个么?”
严二爷低头一看,只见那腰牌上赫然刻着六个篆字——锦衣卫镇抚司!
“轰”的一声!严二爷脑子里犹如炸开了一记惊雷。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,连连后退了两步,不可置信地指着林小五:“你……你是锦衣卫?!”
“现在才知道,晚了。”林小五冷笑一声,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伪装成狱卒的锦衣卫暗桩瞬间暴起,绣春刀的刀锋死死压在他们的咽喉上。
“绑了,堵上嘴。”
同一时间,枕水客栈天字号房。
客栈内檀香袅袅。
赵构披着一件大氅,正站在窗前,静静地看着苏州的夜景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推开。一身夜行衣的朱骥大步走入,单膝跪地,双手将几张还散发着淡淡炭墨香气的宣纸高高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