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府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棂,洒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。
严二爷正半眯着眼,手里把玩着两枚包浆锃亮的狮子头核桃。
“二爷,妥了!”
一个青衣小厮一路小跑着进来,一脸笑容,
“小的亲眼瞧见,王捕头带着人,像锁死狗一样把那姓林的小子押进了县衙大牢。林家岙那帮泥腿子连个屁都没敢放!”
“呵,强龙不压地头蛇,更何况是条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泥鳅。”
严二爷冷笑,将核桃重重拍在桌上,
“毛都没长齐,也敢来吴县的地界上跟我严家抢食?真当白荡湖那片肥肉是谁都能咬一口的?”
“二爷英明!”小厮赶紧奉承,随即又有些迟疑,
“只是……咱们派去林家岙煽风点火的赖三,到现在都没回来,听说是被那帮佃户打了个半死,丢在村口了。”
严二爷眉头微皱,
“没用的废物,连几个泥腿子都糊弄不住。罢了,不用管他。只要姓林的在牢里,那帮佃户就是没头的苍蝇。去,把周师爷拟好的‘田契转让文书’拿来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暗花绸缎长衫,
“备轿,去大牢。我今天倒要亲自看看,这硬骨头到了王捕头的刑具面前,还能不能硬得起来。”
……
“起轿——”
伴随着长随的一声高喊,严家的青呢大轿抬出了府门,直奔吴县县衙而去。
严府的大门缓缓合上,院内恢复了清晨的宁静。
书房里,那两枚被严二爷重重拍在桌上的狮子头核桃,还在微微晃动。
突然,窗外一抹黑影如落叶般无声无息地飘落。
只听“吧嗒”一声轻响,紧闭的窗户被一截薄如蝉翼的铁片灵巧地拨开。
下一瞬,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挺拔身影已经站在了书房中央。
多宝阁、紫檀大案、博古架……一切尽收眼底。
黑影走到书案前,伸手摸了摸那两枚核桃,上面还残留着严二爷掌心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