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,他从怀中摸出一根特制的纤细铜管,轻轻敲击着书房东侧的墙壁。
“笃、笃……”声音沉闷。
他脚步平移,继续敲击。
“笃、笃……咚。”
声音变了!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空洞回音。
黑影眼神一凝,视线落在了墙壁前那幅巨大的《万里江山图》上。他蹲下身,目光平视着画轴正下方的青砖地面。
他一眼就看出,那块青砖边缘的灰尘,比周围要薄上微不可察的一层,显然是经常被人踩踏受力所致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按住那块青砖,猛地发力往下一压,同时向左侧一推。
“咔哒。”
机关咬合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《万里江山图》背后的墙壁,缓缓向内凹陷,露出了一个仅容一臂伸入的暗格。
暗格里只有一个黑色的铁匣子。
用随身携带的精巧万能匙拨弄了两下,“吧嗒”一声,锁扣弹开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封火漆密封的信件,一叠洪武年的空白地契,以及一本厚厚的无名账册。
翻开账册,只看了第一页,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瞳孔便猛地一缩。那上面赫然写着:
‘四月初三,出火硝三千斤、精铁五百斤,交松江卫王千户转海路……’这哪里是贪墨的账本,这分明是通敌谋逆。
指尖迅速往后翻了几页。
账册的后半部,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严家如何将数万亩白荡湖的肥沃良田,分拆、化名,挂靠在死人、绝户乃至和尚庙的户头下。
这正是皇上和周忱大人日夜彻查,却始终找不到实证的江南赋税大窟窿!
黑影从怀中掏出几张极薄的宣纸和一块特制的炭条,动作快如闪电,将账本上关键几页,几封信分毫不差地拓印下来。
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,也将信封上的署名和特殊印记死死记在脑海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账本按原样放回铁匣,锁好,推入暗格,连青砖上的灰尘都用袖风重新拂匀。
当严府的下人端着新沏的茶水走到书房门外时,书房里早已空无一人。
阳光依旧洒在太师椅上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而此时,吴县县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,严二爷正捏着鼻子,看着被绑在刑架上的“林公子”,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