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府衙门前,登闻鼓被擂得震天响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鼓声引得长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,不一会儿,府衙外就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此时,府衙后堂内,苏州知府朱胜正端着盖碗与严老二对座喝茶。
“严二爷,这今年的秋粮,还得仰仗你们几家大户多多带头啊。”朱胜笑着抿了口茶。
“朱大人,严家世代沐浴皇恩,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严老二摇着折扇,笑得滴水不漏。
正说着,前面衙役匆匆跑来禀报:“大老爷,有人击鼓鸣冤,说是吴县城东的,要告承继的状子。”
朱胜眉头一皱,面露不悦:“胡闹!既然是吴县的户婚田土小事,按律该归城里的吴县县衙先审,越级敲本府的登闻鼓作甚?打发他去县衙递状纸!”
衙役面露难色,压低了声音道,
“回大老爷,苦主原是去了吴县的。可吴知县看了状纸,说这案子牵扯到州府刚造好的新黄册,说事关重大。”
“新黄册乃是大老爷您亲自督办的要务,县里若是按寻常田土案子判了,只怕与府里的册籍有冲撞。便派人把苦主引到咱们府衙来了。如今外头百姓围得水泄不通,都在看热闹呢。”
“这个滑头,遇事就知道往上推!”朱胜冷哼一声。
“也罢,既然事涉黄册,本府就亲自问问。升堂!”
朱胜放下茶盏,整了整官服,看向一旁的严老二,客气道,
“严二爷若无急事,不妨在一旁听听,也算体察我苏州府的民情了。”
严老二浑然不知即将大祸临头,只当是寻常的热闹,收起折扇,悠哉游哉地笑道,
“固所愿也,草民正好一睹朱大人断案的风采。”说罢,便背着手跟了出去。
……
公堂之上,惊堂木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
“堂下何人,击鼓何事?”朱胜喝问。
跪在堂下的,是一个衣衫破烂、满脸风尘的汉子。
此人正是朱骥手下那个机灵的锦衣卫暗桩,化名林小五。
林小五重重磕了个头,双手高举一本泛黄的族谱,哭诉道,
“大老爷做主!小人林小五,今年十七岁,乃是北直隶人士,千里迢迢来苏州寻亲。谁知到了本地一打听,本里的里长告诉小人,我那可怜的三叔林大有,早在正统十年就绝嗣病故了!”
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严老二,听到“林大有”三个字,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这名字……怎么听着有些耳熟?
林小五抹了把眼泪,继续声情并茂地表演,
“小人本想在三叔坟前磕个头就回乡。可里长却说,我三叔名下至今还挂着不少产业,每年都有赋役额度!小人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,既然是嫡亲侄子,哪能让死去的三叔在地下还欠着朝廷的皇粮国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