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胜听得连连点头。大明朝最怕的就是逃税绝户,这小子倒是个懂规矩的良民。
“小人今日击鼓,就是恳请大老爷做主,依大明律,让小人合法承继三叔的祖产!小人砸锅卖铁,也绝不差朝廷一粒米、一文钱的税!”
林小五一脸大义凛然。
朱胜抚须赞许:“难得你有此等孝心和忠心。户房书办何在?立刻查阅黄册底档,看看这林大有名下,到底留了多少产业?”
“是!”户房书办立刻捧来厚厚的黄册底档,当堂翻阅起来。
公堂上一片寂静,只有书办翻书的沙沙声。严二爷的右眼皮不知为何,开始狂跳起来。
“回大老爷,查到了!”书办大声禀报,“正统十年底册,林大有名下,确有水田三十亩……”
严二爷松了口气,三十亩田,小事。
谁知,书办咽了口唾沫,指着册子上的朱笔小字,继续念道,
“……这三十亩水田,坐落于吴县城东三十里的林家岙。”
林家岙?!
三个字一出,严老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
那哪里是什么绝户的荒田!那分明是严家为了隐匿田产、逃避重赋,花大价钱买通了户房书办,刚刚“诡寄”到死户林大有名下的三十亩上等水田!
不仅如此,那三十亩地正好卡在严家城东大庄园的咽喉要道上,里面还掩护着严家巧取豪夺来的数百亩隐田!
“啪嗒!”
严老二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湘妃竹折扇,直挺挺地从指间滑落,砸在青砖地上。
“严二爷,您这是怎么了?”朱胜听到动静,转过头来。
只见严老二原本红润的胖脸此刻煞白如纸,连肥胖的身躯都在微微发颤,不由得关切地问了一句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
严老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
“堂内……有些闷热,一时失手。”
朱胜并未多想,转头看向堂下的林小五,一脸赞赏。
“好!好一个忠厚本分的良民!”
惊堂木一拍,朱胜朗声道,
“户房书办听令!即刻为林小五办理承继手续,换发红契!这林家岙三十亩水田,自今日起便归……”
“且慢!!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