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秦淮河的水声隐约可闻。

赵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舆图，那是徐承宗连夜从五军都督府调出来的“大明江防图”。

“陛下请看。”

徐承宗指着龙江关一带，声音有些干涩，

“这就是臣这些日子查出来的实情。自宣德年间停了下西洋的差使，南京水师便一年不如一年。龙江宝船厂的船坞已荒废了过半，当年的大船，如今大多烂在了泥里。至于兵士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赵构的脸色，硬着头皮说道，

“卫所军户逃亡严重，留下的多是老弱病残。原本名册上的三万水师，实则能动弹的，不足五千。且这些人平日里多被拉去给豪绅运送私货，早已不知甲胄为何物。”

赵构听罢，在图前坐了很久……

想起当年他在临安，为了防范金人铁骑南下，如何呕心沥血打造出一支横跨江海的无敌水师。

南宋初年，张俊、韩世忠在江面上排开的艨艟巨舰，想起黄天荡之战时，哪怕被金人逼入绝境，大宋的水师依然有着锁断长江的气魄。

可现在，他接过手的这个大明，号称坐拥天下，水师却烂成了这副模样。

“听闻大明永乐年间，宝船所到之处，万国衣冠拜冕旒。”

赵构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南京城上空被残阳染红的云彩

“不过才过去几十年，你就告诉朕，朕的江防只剩下了一堆烂木头？”

徐承宗此时踏前半步，沉声答道，

“回陛下，制度使然。卫所制已崩，饷银被层层盘剥，兵不识将，将不识船。若不……若不推倒重来，别说出海，就连江防都护不住。”

赵构皱紧眉头，背手踱了两步，

“朕要重建水师，你手中可有属意的将帅人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