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菜上齐,热气腾腾。赵构亲手为徐珵斟了一杯酒。徐珵受宠若惊,几乎又要起身,却被赵构一个眼神钉在了位子上。
“元玉,刚才我在外面听那群书生聒噪,说你只会避战。”
赵构抿了一口酒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,
“可朕记得,你在翰林院时,曾私下写过一本《东南水利考》,里面提到金陵水系是‘龙脉之咽喉,亦是沉疴之所在’。那时候,人人都在谈论北伐,唯独你在琢磨这些泥泞里的实务。怎么,到了这秦淮河边,反而把那份心思给丢了?”
徐珵心中猛地一颤,酒意瞬间化作了冷汗。他没想到,这位高深莫测的帝皇,竟然关注过他那些被当作废纸的治水心得。
“爷……”
赵构放下酒杯,目光如炬,
“爷手里有个活儿,是个硬茬,更是个得罪人的死活。元玉,你愿听吗?”
“愿闻其详!”徐珵一咬牙,低头拱手。
“爷要在东南开海,重现万国来朝。但这海上的利,得先有陆上的路。金陵是东南的心脏,如果南京城内的河道都淤塞了,爷的丝绸瓷器怎么下海?爷的银子怎么进仓?”
“如今金陵水系淤塞,不仅是河道堵了,这人心也堵了。他们把这秦淮河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,圈占滩涂,私改支流。爷这儿缺个‘清道使’,需要把这金陵的水系重新挖开,从那些王公贵族手里‘抢’出河道来。”
“做好了,你是利在千秋的功臣。做不好,你就是南京城里人人喊打的落水狗。元玉,你还敢接这差事吗?”
徐珵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他太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了——这是用命换命。
如果拒绝,他将在永无翻身之日,如果接了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只要皇帝在背后,他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“臣……敢接!”徐珵猛地推椅而起,却被赵构按下。
待徐珵一脸激动地坐下,赵构才又道,
“爷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!”
这世上,清流能守成,但要开疆拓土、铲除积弊,还得是徐珵这样的人。
赵构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错牙牌,轻轻推到徐珵面前,
“去找周忱,江南河道都归他这个江南巡抚管,迟点第一批银子就会到位。如遇难事,就去找魏国公。”
徐珵小心翼翼地收起牙牌,正要告退,忽然脚步一顿,压低声音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