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，臣这些日子为了画那份水利图，几乎跑遍了秦淮河的每一个闸口。可臣发现了一个极诡异的窟窿。。”

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赵构把玩着酒杯，微微眯起双眼。

“每逢子时，龙江关上游的‘聚宝门’段，明明闸门紧闭，河水位却会莫名其妙下降三分。”

徐珵神色凝重，声音压得极低，

“臣起初以为是河床漏水，可翻遍了翰林院所藏的《留都水道经》才发现，按宣德年间的营造旧例，那段支流汇入秦淮，水位本该稳涨三寸。这一来一回，竟凭空消失了半成水量。”

“半成水，放在秦淮河里不算多，但若是聚在某个池子里，那就是一片汪洋。”赵构放下酒杯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，“你算出这水流向哪儿了？”

“臣顺着水势反复推演，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一个地方——”徐珵咽了口唾沫，轻声说道，

“‘宁阳侯’陈家的老宅。”

赵构的手指猛地一顿，

“陈懋？你何以如此笃定？”

“陈家老宅后墙之下，藏着一处官桥根基的阴影交汇之所。臣查过营造局的底本，那里原本是一处天然溶洞，若有人顺着溶洞凿开暗渠，规模足以并排通过两艘小舟。”

徐珵现在想起，都一脸后怕。

赵构冷笑一声，将杯中残酒泼在桌上，看着酒水顺着木纹蔓延。

“这金陵城的地面上，住的是大明的勋贵；这金陵城的地面下，看来还藏着另一个金陵啊。”

赵构抬起头，目光让徐珵不敢直视，

“元玉，你觉得他们往家里运的是水，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
徐珵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深夜入城，避开城门官哨，若运的是私盐铁器也就罢了，若是……若是甲胄兵刃，或者是……”

他没敢说下去。

“去吧，把那道暗渠给朕摸清楚……”赵构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