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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,魏国公府。
一份烫金的拜帖,由东厂的番子恭恭敬敬却又气势汹汹地送到了徐承宗的案头。帖子上并排署着两个名字:会昌侯孙继宗、东厂提督曹吉祥,于两天后袂联拜访。
徐承宗看着拜帖,冷笑一声,
“这两位倒是好耐性,终于忍不住要联手登门了。名为拜望,实则要人啊。”
……
文德桥头,茶香袅袅。
正值正月,金陵城内备考“南闱”的学子云集。
茶摊前,一群书生正就着寸金糖与芝麻酥,唾沫横飞地指点江山。
“要我说,这去年能打败瓦剌也先,全赖皇上和于大人,京师那一仗打得真漂亮!”
一个年轻书生拍案而起,满脸通红,
“若真听了那帮软骨头的建议南迁,咱们现在哪还有心思在这儿喝茶?怕是早就在秦淮河边搭草棚子避难喽!”
“正是!听说当时朝堂上那个姓徐的侍讲,竟敢妄谈星象,说什么‘命数当南迁’,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!”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,充满了亢奋与鄙夷。
赵构听着这些话,眼角微挑。
这种气氛他太熟悉了——在临安的那些年,每当金兵退去,满城的文人墨客便会寻找一个靶子来宣泄恐惧。
而他,在临安烟雨中被万众唾骂的靶子,也曾是那个冷眼看尽世态炎凉的看客。
这种名为‘公愤’的火,烧不死真正的野心家,只会淬炼出更锋利的刀。
“沈大哥,您太利害了,若不是您统领全局,哪能打败也先。”徐永宁与有荣焉,小声在赵构耳边称赞。
“咱们去那边,那边清静。”
他指着茶摊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
赵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在那喧闹的茶社最内侧,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