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吉祥的动作停住了,寒芒乍现,“哦?在这南京,还有人敢不给咱家面子?”
“此人名唤‘青松先生’,”孙继宗声音急促,语带愤慨,
“一手‘思陵体’出神入化,据说已窥见《洛神赋》真迹神韵。公公您想,圣上若能得此人亲笔书就一卷《洛神赋》,那岂不是……”
曹吉祥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,“思陵体”三个字,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死穴。
“此人在哪?”曹吉祥厉声问道。
孙继宗故作无奈地摇摇头,
“下官派人去请,可魏国公府的二公子徐永宁,竟直接带人把下官的家丁给打了。徐二公子还放出话来,说这‘青松先生’是南京文脉之所系,是他们勋贵的座上宾,断不能让……让内廷的‘家奴’给染指了。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曹吉祥手中的金杯竟被他生生捏变了形。
“内廷家奴?”
曹吉祥怒极反笑,
“好一个魏国公府!好一个南京文脉!他徐家是觉得这南京城山高皇帝远,连万岁爷都不放在眼里了?”
曹吉祥最恨别人提“家奴”二字,尤其是这些自恃高贵的勋贵。
孙继宗这一记眼药,直接点燃了曹吉祥心底最深处的暴戾。
“去,”
曹吉祥猛地站起身,对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吩咐道,
“带上咱家的腰牌,领一队东厂的精干,明天一早去魏国公府传话。就说咱家仰慕青松先生才名,请他去驿馆‘切磋书法’。咱家倒要看看,他徐永宁敢不敢拦咱家的路!”
孙继宗低着头,掩盖住嘴角那一抹阴冷的得逞笑意。
此时的他,已经开始脑补青松先生被拖进驿馆受审、徐家被圣上申斥的惨状了。
……
而此时,在徐府别院的后花园里,赵构正借着月色,在宣纸上缓缓写下一个硕大的“局”字。最后一笔如银钩铁划,透纸而出。
“沈大哥,你真要去?”徐永宁站在一旁,满脸担忧。
赵构搁下笔,看着窗外波诡云谲的夜空,淡淡一笑,
“既然他们都想唱这出戏,我若不应,这南京城的台子岂不是白搭了?”
他转过头,对徐永宁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徐永宁的脸色从惊愕逐渐转为狂喜,最后重重地一拍大腿:
“妙啊!沈大哥,你这一招……真是要了那老货的亲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