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永宁的马蹄声刚消失在巷口。
此时,赵构形单影只地站在繁华的街头,在一身寒酸青衫的衬托下,显得格外单薄无助。
就在他行至转角处、视线被一根旗杆遮挡,变故突生。
“砰!”
一个穿着灰布短打、怀里抱着个红漆木匣的汉子,斜里冲出来,直勾勾往赵构撞来。
赵构双眼一眯,闪过一丝寒芒。
这具身体虽然看似文弱,但灵魂深处却镌刻着大宋皇室最鼎盛的武道记忆。
世人皆知他能诗擅画,却鲜少有人记得,当年的康王赵构在金营为人质时,曾剑挑金营武士,剑气纵横间惊得金人将领不敢小觑。
更有甚者,在那杀机四伏的虎狼之穴,他曾当着金兀术的面,挽起两石强弓,连发三箭,箭箭攒心。
神乎其技的箭法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魄,竟让生性多疑的金兀术认定——如此英武之人,绝非南朝文弱皇子,认定是军中猛将冒名顶替,要求大宋换人。
这一份“能文能武”的底气,早已化作了本能。
就在那汉子即将撞上的一刹那,赵构身形未动,腰间轻璇,脚下轻挪半步,堪堪侧身避开了那一撞。
那汉子本是受人指使,铁了心要撞个满怀,没料到这“穷书生”竟误打误撞避开了。
他收势不及,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,嘴里还不忘大喊一声,
“你别推我!”
眼见撞不到人,那汉子眼中狠戾之色一闪,双手竟顺势发力,将怀中的红漆木匣狠狠地朝青石地面掷去!
“啪嚓!”
木匣碎裂,一只色泽温润、看似名贵的瓷瓶在众目睽睽之下摔成了几瓣,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“哎哟!我的命根子啊!”那汉子顺势往地上一滚,拍着大腿哭号起来,
“这可是会昌伯的宝贝!小人费尽周折才寻来,准备进贡给宫里的大宋汝窑天青釉瓷瓶啊!你这瞎了眼的穷酸,你撞碎了它,你赔得起吗!”
周围行人纷纷驻足,对着赵构指指点点:“汝窑?那可是前朝皇室的御用品,随便一片都值百金啊,这书生完了。”
“你这瞎了眼的穷酸,你撞碎了它,就是断了小人的生路,你赔我的命来!”
大汉猛地起身,一把揪住赵构的衣领,唾沫横飞。
赵构站在风暴中心,面上瞬间“诚惶诚恐”。他肩膀缩起,目露惊慌,
“这……这位大哥,小生方才明明已经避开了,怎会……”
“避开了?瓷瓶就在你脚下碎的,这满大街的人都看着呢!”
汉子蛮横地打断,将那堆碎瓷片踢得叮当响。
赵构一边唯唯诺诺地缩着脖子,一边借着低头的空档,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残片,心底冷笑:
大宋汝窑?还真敢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