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绢扇上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台下的学子中还是有些懂行的,凑近一看,顿时发出惊呼:
“这字……气韵浑然天成,比台上那幅高出何止百倍!”
“原来听泉茶社流传的那篇神作,也是出自这位先生之手?”
“青松先生”面色惨白,兀自强撑,
“书法风格万千,你怎知老夫不是故意藏拙,又怎知道这人……是不是找人代笔?”
说罢,直直盯着赵构。
“青松先生”话音刚落,原本议论纷纷的二楼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众人看向赵构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——确实,书法这种东西,若只是看成品,总有人会质疑是否出自本人之手。
“代笔?”薛修文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笑话,他冷笑一声,刚要发作,却被赵构轻轻抬手拦住了。
“你说,你是故意藏拙?”
“正是!”“青松先生”梗着脖子,色厉内荏,
“老夫方才那是……那是醉后涂鸦,追求的是意境!你若真有本事,便当众写上一副,让大伙瞧瞧,你到底有几斤几两!”
“好。”
自解开心结以来,赵构只觉金陵的风也清爽,水也温柔,本是抱着袖手看戏的心态,想瞧瞧这出“李鬼遇李逵”的闹剧能演到几时。
没曾想这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这个正主身上,倒叫他生出几分玩兴来。
既然这骗子非要往南墙上撞,自己若是不成全,岂不坏了这一场好戏?
左右也是闲适,露一手惊一惊这满座宾朋,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。
赵构缓步上前,在那案前站定。
原本那些等着看这“代笔之人”出丑的学子们,此刻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,空出一个巨大的半圆。
徐永宁刚想上前磨墨,不料被薛修文一个箭步抢了先。
“薛书呆,你干什么?”
“我帮青松先生磨墨!”
“有我在,哪里轮到你了?”
“你这纨绔笨手笨脚的,先生好容易动笔,被你搞砸了怎么办?”
说罢,薛修文忙让身边书僮拿过自己惯用的文房四宝,动起了手。
气得徐永宁吹须瞪眼,又无可奈何。
“薛大才子竟然……真的在给他打下手?”一名书生压低了声音,与一旁的朋友咬耳朵,当然,那声音,旁边旁边再旁边的都听见了。
“噤声!你没看薛公子的眼神?那简直像是……像是见到了祖师爷显灵一般。”
那“青松先生”看着薛修文一下一下地磨着墨条,只觉得双腿一阵阵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