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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墨好了。”薛修文话中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。
赵构微微一笑,右手轻掠,顺势拈起那支狼毫。
那一瞬间,他周身那股闲适的气息陡然一变,原本内敛的锋芒透过月白长衫隐隐透出,竟压得近处的几名茶客又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。
手腕悬空,笔尖凝神。
“既然要看,那便看个清楚。”
话音落,笔锋如惊龙入海,瞬间划破了雪白的宣纸。
“莫道浮名满石城,何须斗草辨虚声?”
第一句落笔,薛修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是典型的“思陵体”,端严秀媚,却又在转折处圆润如意,饶是已看过一次,此刻再看,仍是心旷神怡。
赵构动作极快,墨香随着他挥洒的动作在茶社内激荡开来。
“笔底龙蛇翻墨浪,且看,谁人泼墨写太平。”
写到“太平”二字时,他手腕一沉,力透纸背,宣纸竟在案几上微微一颤。
这两字写得极阔、极重,透着一种俯瞰万里的帝王法度。
薛修文只觉一股威压扑面而来,额头已隐隐见汗。
赵构神色冷峻,笔尖已转入下阕,字迹愈发狂放,
“万事到头终是幻,长叹,真金何惧火中行。”
“青松先生”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紫。
这句“真金何惧火中行”简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隔着满纸墨痕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围观的人群中,原本的窃窃私语早已消失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最后一行,赵构收敛锋芒,笔意转为旷远深邃。
“待到秋风吹散后,回首,满江烟雨自空明。”
收笔,掷笔。
狼毫在笔架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赵构负手而立,只是淡淡地扫了那“青松先生”一眼,轻声道,
“这首《定风波》,比之你那首,如何?”
满座寂然,唯有窗外秦淮河水声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