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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凛站在冷风中,低头看了看手里温润的药瓶,眼角的泪水,终究是在热气散尽后,冰冷地滑落了下来。
回到马车上时,他踩着脚凳的步履有些踉跄,吓得徐永宁和怀恩忙伸手搀扶。
车厢内生着上好的银丝碎碳,暖意如春,赵构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。
他开始发抖,先是手指,接着是肩膀,最后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皮裘里,牙关战战作响。
“沈大哥,您这是……受了风寒?”徐永宁吓得魂飞魄散,急忙对外吩咐,“快!快传府医!”
这一夜,赵构病得如山倒。
这病来得极怪,不咳不喘,只是浑身滚烫,却又口口声声喊冷。
府医换了好几拨,诊出的结果皆是“忧思过度,气血逆乱,致使心火内陷”。
半梦半醒间,赵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临安之夜。
他看见岳飞站在漫天风雪里,甲胄上结满了冰霜,身前插着十二道漆绿描金的木牌,上面刻着金粉楷书“促赴机速,不得回避”。
这十二道金牌如一道道催命的符咒,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两人之间。
岳飞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目光和马棚巷里颓迷的老兵一模一样。
“鹏……举……回来!给朕回来!……”赵构指甲死死抠入锦被,额头冷汗涔涔,
“再不撤兵,后路就断了……那是空城,是死局!朕不能拿国脉去赌,你回来啊!”
守在榻边的徐承宗、徐俌、徐永宁父子三人都听得心惊肉跳。
他们没听出那断断续续的“鹏举”是谁,却听得懂那语气里的绝望。
这位在三人眼中算无遗策、手段强硬的“爷”,此刻竟像个在荒原中迷路的孩子,被梦魇死死掐住了咽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