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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的除夕,雪落得无声无息。
秦淮河畔的爆竹声偶尔传到这处深宅,却惊不动书房内凝重的空气。
赵构披着玄色的狐裘,指尖划过三封密信。炭火映着他的侧脸,明灭不定。
他先拆开了朱祁钰的信。
字迹潦草,惶恐溢于言表,“……臣弟德薄才鲜,摄政监国实乃赶鸭上架,望皇兄速归主持大局。”
“速归?”赵构嗤笑一声。
他太熟悉这种哀求了,当年的他也曾这样看着破碎的山河,感到无力。但朱祁钰不知道,赵构让他坐上监国这把椅子,想要下来可没那么容易。
第二封是孙太后的。信中言辞恳切,句句不离“母子情深”,询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,南京的饮食是否顺口。
赵构提笔,原本想写自己“咳血不止”,但笔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。
“病得太重,那老太太若是借着‘探疾’的名义亲自南下,金陵这块清净地就保不住了。”
于是,他改了口吻,写自己“自土木堡惊魂后,神气耗散,每至入夜便虚汗淋漓、惊悸难安,太医谓之‘心气大亏’,需在金陵借祖陵龙气与地脉静养,短期内实难车马劳顿北上。”
最后,他拆开了兵部侍郎于谦的密信。
于谦的信最薄,分量却最重。
信中没有废话,直接摊开了推行海运的“三座大山”:
“其一,利益。大运河沿线几十万漕军、官员、帮派,皆以此为生。开海运,便是夺几十万人的饭碗。若强推,南方必乱,‘海难’必频发。”
“其二,祖制。‘片板不得下海’乃太祖遗训。文官必以‘防倭’为由,死谏到底。”
“其三,天命。海浪无常,一船粮沉,便是万民之失。守旧者必借天灾言人祸,封杀此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