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忱，走海路，巨舰大船顺风而下，半月便可直抵直沽（天津）。南方的粮不必在运河上磨蹭，直接从海上运过去。只要海路一开，北方的粮价就由朕说了算。有了海运的实物支撑，朕发出的粮券就是救命符，而不是废纸。”

突然，他语气变得森然：

“至于你说的第二个死结——人心。周忱，你觉得朕为什么要设‘兴利司’，而不是把它并入户部？”

周忱愣住了。

“户部是文官的，是士大夫的。而‘兴利司’，是朕的。”赵构走到书案前，指着那张算盘，

“朕会给‘兴利司’配最快的算盘，也会给它配最快的刀。但朕知道，光有刀是不够的。”

赵构冷笑一声：“最有效的监察，不是官斗，而是利益。朕会准许民间的钱庄、大商贾参与粮券的‘子母相权’。朕出一级‘大引’给富商，富商再拆成‘子引’散给小户。凭引支粮，这叫‘凭票支领，官商合兑’，这中间的每一厘利钱，商贾们都盯着呢。”

“只要兴利司的官吏敢贪墨、敢弄虚作假，动的就是这天下商贾的命根子。你说到时谁急？”

“这，这……”

“这叫‘以利驭利’，朕不求官吏清廉，朕要的是他们不敢贪、不能贪！”

赵构拍了拍周忱的肩膀，声音诱惑：

“周大人，这大明的账本已经烂透了。你是想守着那本烂账进棺材，还是想跟朕一起，把这天下的财气，重新算一遍？”

周忱浑身一抖，他终于明白，这位皇帝要做的不仅仅是收税，他是在重塑大明的骨骼。

他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接过了那张粮券的样稿，声音决然：

“臣……愿为陛下拨响这第一声算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