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忱听得冷汗直流,毕竟是理财高手,他瞬间嗅到了这背后的恐怖权力:“这……这‘粮券’一旦发出,便是把天下财富的定价权,攥在了‘兴利司’手里。这不仅是收税,这是在……在造钱啊!”
“不错。”赵构冷笑一声,“那些豪强地主手里藏着银子,地里长着粮食,唯独缺一样东西——流动。只要能动,朕就能通过‘兴利司’,精准地知道哪一家的银子多了,哪一家的粮食空了。谁敢不听话,朕就让他的券变成废纸一张。”
周忱呼吸一滞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的重量。
“陛下,”周忱声音微颤,“臣斗胆。大明如今宝钞已成废纸,民间交易多以物易物,或是私铸铜钱。虽说陛下欲设‘粮券’,可若无重金压库,这券……恐怕出不了南京城便成了废纸。大明如今银矿凋敝,课税所得白银寥寥无几,拿什么来兑?”
赵构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,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秦淮河上的点点灯火。
“谁说朕要用银子来兑?”赵构回头,目光对上周忱,“银子藏在那些豪强的地窖里,藏在贪官的床底下,唯独不在朕的内库里。朕发这粮券,不是为了给他们兑银子,而是为了‘锁死实物’。”
周忱一愣:“锁死实物?”
“不错。”赵构摊开手掌,猛然握紧,“江南的粮食不必北运,就地入仓。朕发的券,第一能抵扣当年的赋税,第二能优先购买盐铁官营之物。只要这券能抵税、能买盐,它就是这江南最硬的货。至于白银……”
赵构顿了顿,语气变得幽冷:“等这江南的商贾、地主都习惯了用朕的‘粮券’来转账支取,等他们发现家里的白银不仅沉重且无法流通时,他们自然会乖乖把银子拿出来,换成朕手里这轻飘飘的一张纸。这叫‘收银纳库,以信为本’。”
周忱听得冷汗淋漓,他终于明白了。这位陛下不是在理财,他是在空手套白狼。他利用皇权强行赋予纸片价值,再以此为饵,把民间窖藏的白银一点点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