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谋逆？”

赵构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，

“周大人，瓦剌刚退兵，战后重建，将士抚恤，发展民生……到处都缺钱。这江南，本就是一块肥肉。你若是不把这块肉拿在手里，早晚会被那些蛀虫啃光。到时候，瓦剌铁骑南下，你觉得，大明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吗？”

周忱沉默了。他想起北边的战报，想起日益骄横的宦官，想起那些因为交不起税而卖儿鬻女的百姓。

“沈公子……”周忱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你想要本官做什么？”

赵构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冷冽的河风倒灌进来，吹散了舱内的酒气。

“我要你把这江南的‘账本’，交到沈某手里。作为交换，沈某会给你一把新的‘算盘’。这把算盘，不仅能拨动米粮，还能拨动这大明朝的江山。”

赵构转过身，月光洒在他的脸上，年轻的脸庞此刻显得异常苍老。

周忱瞳孔骤缩，他看到赵构身后的怀恩，正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枚令牌。

他盯着桌面上那枚漆黑的令牌——龙首低垂，双目微闭。

樊忠在一旁看着，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：主子这“忽悠”人的本事，比在土木堡杀王振时还要利索。

“沈公子……不，”周忱的声音颤抖着，他猛地推开椅子，跪倒在潮湿的船板上，额头紧贴地面，“老臣周忱，参见陛下！”

他终于认出来了。
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虽然气质与在京城时判若两人，虽然那股子阴冷老辣让他感到陌生，但那张脸，确确实实是当今天子——朱祁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