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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老汉瘫坐在不远处的残砖败瓦中,死死地盯着那口碎裂的铁锅,浑浊的眼里全是绝望。
赵构缓缓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在碎瓷片边缘停了停。瓷片上还残留着半个“陈”字。
“樊忠。”赵构轻唤一声。
樊忠悄然上前,躬身候命。
“去给陈玄传个话。”赵构盯着王府家丁远去的背影,
“就说金陵这‘雅气’太重,重得连百姓的锅都容不下。让他去王家把这股气‘洗干净’。”
樊忠低头领命,转身出了巷子。
赵构向怀恩递了个眼色,怀恩会意,忙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放在了陈老汉身前。
“老人家,这锅汤,我们爷买了。”
赵构再看了一眼,拂袖而去。
宽阔的金陵官道上,两旁的商铺虽也算齐整,但赵构总觉得这繁华之下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。
“怀恩,”赵构突然开口,“这大明的百姓,日子过得……竟如此憋屈?”
怀恩小跑着跟在后头,擦了擦额角的汗,讪笑道:“爷,这金陵城已是天下首善之地了。虽说规矩森严了些,但总归是比前朝乱世要稳当。”
“稳当?”赵构冷笑一声,脑海中浮现出汴京城里通宵达旦的瓦舍勾栏,临安府那烟雨朦胧中自由自在的市井叫卖……
“这不叫稳当,这叫‘画地为牢’。刚才那陈老汉,明明有一手熬汤的好本事,却被个不知所谓的王家说赶就赶。这大明的律法,难道不护着这些勤谨人家?”
想起刚才那一幕,赵构心中愈发不爽:“前几任皇帝到底怎么当的?把这天下治成了这副模样?”
怀恩听得心惊肉跳,压低声音道:“爷,这您可难为奴才了。自太祖爷定鼎以来,讲究的是‘守本分’。这大明的百姓,从生下来那刻起,这辈子干什么、住哪儿,那都是定死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