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,后面有人跟着。”樊忠低眉顺眼,声音传入赵构耳中。
赵构脚步微顿,看着秦淮河畔摇曳的垂柳,淡淡道:“徐承宗倒是比我想象中反应快些。毕竟是徐达的后人,若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,这魏国公也就当到头了。”
“那……属下去打发了?”樊忠眼中寒芒微闪。
“不必,让他跟着。”赵构嘴角抽动了一下,露出自嘲的苦笑,
“爷既然进了这金陵城,徐家那双眼睛就躲不过去。原本想着这金陵城定是个休养的好地方,爷能安安稳稳吃口热乎鸭子,谁成想,这麻烦事儿比西湖里的水草还缠人。”
“爷,咱们现在去哪儿?是回客栈,还是……”怀恩看着愁眉不展的赵构,上前低声问。
“回什么客栈?那客栈的厨子连个火候都掐不准,焖出来的肉柴得塞牙。”赵构没好气地摇了摇折扇,步子却往秦淮河边那条最繁华的石板路拐去,
“爷在这金陵城转悠了这么几天,就盯上那家‘陈记盐水鸭’了。昨儿个听闻他家出了一批窖藏的陈卤,若是再吃不上,爷这趟金陵算是白来了。”
怀恩和樊忠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。
当转过街角,眼前的景象却让赵构那张慵懒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原本热闹非凡的陈记鸭店,此刻大门紧闭,两张扎眼的封条交叉贴在门板上。几个满脸横肉的兵丁正骂骂咧咧地驱赶着周围的食客,领头的那个一脚踹翻了门口的卤锅,浓郁的香气洒了一地。
“滚滚滚!这街面上的铺子都被王府包了!谁敢在这儿碍眼,直接扭送官府治个‘阻碍公事’之罪!”
赵构看着地上那滩被践踏的卤水,沉默了很久。
那是陈记老汤,此刻却混杂着泥土和碎瓷片,正顺着石板缝隙往四周流淌。
怀恩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,他记得临行前,于谦于大人向他提点过。
这般低头一言不发,多是这位爷动了杀机。
“爷……”怀恩小心翼翼地凑上来,“要不,奴才去别的家给您寻摸寻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