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构郁闷的心情，这时才稍稍好了些。唉……终于有个舒坦的地方了……

茶社回廊的白墙上，密密麻麻贴着不少宣纸，围了一圈穿着长衫、摇头晃脑的读书人，正对着纸上的文字啧啧称赞。

“好文！真乃旷世奇才！”

“这‘台阁体’，入木三分，来年春闱定能高中！”

赵构被勾起了几分好奇，踱步过去，负手而立，看向那篇被捧上天的“头名文章”。

他从头看到尾，又从尾看到头，眉头越锁越深。

“爷，他们都说这篇好，您瞧如何？”怀恩低声问道。

赵构冷笑一声，怜悯地看了那书生一眼：

“不过是些‘土木偶’罢了。画得再像人，内里也是一包烂泥，没有半点精气神。”

说罢，便不再言语，心里却不停吐槽：朕的大宋，考的是‘锦绣文章’，选的是‘国之栋梁’。人人胸中有丘壑，笔下有乾坤。可这大明的科举，考的是‘枯骨文章’，选的是‘听话奴才’。把天下聪明才智都耗费在这些起承转合的格律里，怪不得那曹吉祥一个太监就能把持朝政，怪不得这南京城的官儿个个只知捞钱。制度是变公平了，可人，却变‘小’了。

赵构刚才的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。

一旁的一个书生听到了，登时涨红了脸，反驳道：“你这商贾模样的老哥，懂什么？这可是最正宗的八股制义！规矩森严才是真功夫！”

赵构摇了摇折扇，懒得再看。在他眼里，这种只会钻研“起承转合”的读书人，连大宋太学里最末等的学子都不如。合上折扇，轻敲掌心，他淡淡吩咐道：“怀恩，寻个靠水的清净位子，爷口渴了。”

怀恩刚应声要去，却听身后那书生尖着嗓子喊道：“慢着！你这商贾好生无礼！辱我圣贤文章，便想拍屁股走人？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，便去应天府衙门说个清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