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构此时已全然没了继续听墙角的兴致。隔壁包厢里，孙继宗一行人正推杯换盏，那门内的喧闹声、谄媚声，隔着墙都能听到。

“走吧，这里气味，熏得爷头疼。”赵构冷冷地丢下一句话，起身便走。

怀恩和樊忠对视一眼，忙紧紧跟上。

回到客栈，赵构躺在柔软的床上，左右翻侧，横竖睡不着。

窗外是秦淮河的浆声灯影，隐约还能听到画舫上传来的琵琶声。赵构盯着床帐顶端的流苏，心里一阵烦躁：“不对劲，这不对劲啊……”

朕费了那么大劲，好不容易从龙椅上腾出手来‘南巡’，本意是想瞧瞧这江南的烟雨，吃两口地道的松鼠鳜鱼，顺便在这脂粉堆里躲躲清静。可结果呢？

“官商勾结，内库走私，贪污枉法，胡桃抵俸……”赵构翻了个身，恨恨地捶了一下枕头，

“朕是来享福的，怎么过得比在京城还憋屈？这天底下的蛀虫，难道就不能等朕玩够了再蹦出来？”

……

翌日一早，赵构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桌边，对着一碗鸭血粉丝汤发愣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怀恩伺候在一旁，小心翼翼地凑上来：“爷，昨儿个是那些腌臜事儿污了您的眼。这南京城大着呢，总有些清雅去处。奴才听说城郊有一处‘听泉茶社’，依山傍水，文人雅士常在那儿聚会。咱们去那儿散散心，听听琴，保准让您把那些烦心事儿全忘了。”

赵构斜了他一眼：“文人聚会？别又是些只会溜须拍马的酒囊饭袋。”

“哪能呢？听说那是正儿八经的诗社，墙上贴的都是时下最叫好的文章。”

赵构叹了口气，挥挥手：“罢了，去瞧瞧吧。可别再让爷撞见什么糟心事了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赵构一行人来到了听泉茶社。此处确实清幽，溪水潺潺，竹林掩映。